第五十四章 恶气难出
作品名称:亲密搭档 作者:贾庆军 发布时间:2025-03-30 09:10:19 字数:3247
曲奉祥似乎余气未消,转身对朱延彬说:“今天要不是你这个副班长拦着,我非回去踢那郭敦义两脚不可,这小子脑瓜子好像有点毛病。”
朱延彬听后摇一摇头:“不是脑瓜子有毛病,我看是心里紧张过度了,这或许跟性格也有一定关系。”
曲奉祥随后附和一句:“可能是这样,不过这小子太烦人了。”
朱延彬又说:“曲班长,我感觉那个郭敦义在某些方面好像特别怕得罪我,有点太过谨慎了,甚至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这让我想起上高中时学的一篇课文《小公务员之死》,作者是俄国作家契科夫。我又不是什么恶人,干嘛怕成那个样?太夸张了。其实没有必要,我这个人比较随和,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曲奉祥说:“郭敦义就那熊样,甭搭理他。这些年让媳妇给骗怕了,现在自己领着儿子过,而且儿子也老大不小了,快三十岁了,连个对象也没有,所以压力特别大。
“郭敦义这小子真有意思,原来挺粗一个人,现在不知怎么人逐渐变得敏感起来了,细得像个娘们似的。再一个又赶上咱们单位改制入股,更是雪上加霜,整个人快要疯掉了。”
“怎么真这么严重?难道入股不好吗?”朱延彬面带困惑地问。
曲奉祥一笑,然后含糊其辞地说:“怎么说呢?入股好是好,但不少工人私底下还是有议论。他们消极地认为,一旦入股人就走不了,只能在这干,一辈子困死在这了。”
朱延彬听后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看来现在车间仍然还有不少职工对改制入股认识不足,以后我还得专门做一些思想性的宣传工作,解除职工不必要的思想负担。
“对了,曲哥!再一个你以后有事说事,不能一上来就动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车间有纪律,当领导的要以理服人,这是最起码的尊重,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曲奉祥听后一笑:“我只是说说而已,平时都是哥们没反正,打一巴掌,踢一脚没啥事儿。”
“这我知道,和你倒没啥说的,可是这些工人跟我却很见外。”朱延彬若有所思。
曲奉祥说:“他们都怕你,因为你是老总的亲外甥嘛!”
朱延彬说:“这样不好,整个车间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发挥好主观能动性。以后得想办法去改变这一想法。”
曲奉祥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到时候再说吧,那就得具体看厂子效益如何了?如果效益好,怎么都行,谁都不愿意走。相反工资无保障,分红又没戏,还得共担风险。估计人就都跑光了。”
朱延彬听后一皱眉:“怎么厂子还能糟糕到那个程度?如果真那样,公司自有应对的措施与办法,不会亏了员工。如果工人实在对公司没有信心,公司可以收购每个工人的股份,或者让工人去买断。这样放心了吧!”
曲奉祥一笑:“我可没不放心?而是有一些人是这么想的,这里当然不包括我。我想好了,自己哪也不去,这辈子就跟森泰公司混了。”
朱延彬表示赞同:“这当然好了,不过厂子效益不好的时候,该走还得走。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也走啊!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曲奉祥正在愣神,朱延彬一笑:“我知道你只是这么一说,正所谓到哪儿河,脱哪儿鞋。人都得学会及时应变。不是吗?”
曲奉祥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也没有说话。
路过刘凤兰的身旁,朱延彬挥手打向她问候,刘凤兰也含笑点头回应。
这时朱延彬用手捅了一下曲奉祥:“在剪板机上的那个大姐是叫刘凤兰吧?人挺好,工作又认真,长得也漂亮。”
曲奉祥只是嘴里哼哈应付着,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走到后段烘干机的拐角处两个人分手,朱延彬回主任办公室,而曲奉祥却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急忙来到刘凤兰的身边。
“兰子,干活累吗?要不给你换一个活?或者和李艳对调一下?”
“啥意思啊?班长。我在这儿干挺好的啊!这么长时间我都习惯了。”刘凤兰坐在那里不解地看着曲奉祥。
“没什么?只是工作的需要。”曲奉祥头也不抬地。
刘凤兰站起来嫣然一笑:“你别拿着工作需要做幌子了,还是实话实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马上离开剪板机这地方!上旋切机的后面卷卷去。在这儿我看着不顺眼,听见没有?”曲奉祥突然瞪起眼珠子。
刘凤兰生气了:“你以前处处找我的毛病,现在还是如此?不行我不干了!”
曲奉祥向前走了几步,态度又软了下来:“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可没天天找你的茬,也不想让你走。
“只是你一个人在车间的过道上干剪板机的活太招风,总有一些人找借口过来和你搭讪,甚至包括某车间领导。
“这样不好,一个是不利于工作,再一个容易让人误会你是一个作风不好的人。从而影响车间的形象,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某一些人指的是谁?”
“说的什么驴屁话?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谁作风不好?我看就你天天来找我的毛病。再说我哪一天耽车间的误活了?不换!我还干剪板机,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刘凤兰瞬间火了。
“怎么这个车间你说了算?我这个班长说话不好使是吧?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曲奉祥瞬间也变了脸。
“不,咋地?你以为我怕你吗?”气得刘凤兰摘下帽子使劲扔向曲奉祥。谁知用力过猛,一个寸劲儿不慎把腰给扭了,疼得她一下子又坐了回去。
众人见状马上围拢过来,曲奉祥一见连忙冲刘凤兰一摆手:“算了!刘凤兰,今天就算我没说。你还是该干啥就干啥吧!”说完转身对大伙说,“你们都回去干活!别围着了。”
李艳见曲奉祥走了,便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刘凤兰老半天才说,一脸痛苦,只是表示两个人为工作吵了两句,其他没什么。当李艳想再细问的时候,刘凤兰就不吱声了。李艳看了看刘凤兰说:“你把腰扭了吧?我这儿有跌打膏药,马上去拿!”
李艳回来取膏药,半路遇见了上厕所的贾庆军。没等他开口,李艳便把此事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贾庆军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听着李艳的讲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好像僵在那里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像一块木头一样?”气的李艳一转身就走了,扔下一句话,“你这人真有意思,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贾庆军仍然没有说话,当他亲眼看着李艳把膏药递给刘凤兰后,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他没有去厕所,而是气呼呼地向主任办公室走去。
他心里窝了许多火,想要找曲奉祥理论一番,替刘凤兰出一口气。很明显如果曲奉祥没说一些难听的话,刘凤兰也不会生气,更不会气得动武把腰给扭了。一切都是曲奉祥这小子干的好事儿,凭啥干得好好的就给换工作?
难道整个车间是他曲奉祥家的一亩三分地?一切由这老小子说了算。
长久以来曲奉祥这小子就瞧他不顺眼,没有一回不找他的茬。他多次忍了又忍,可谓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曲奉祥欺负自己就算了,现在还找刘凤兰的事儿,今天非和这小子说道说道不可。
他轻轻快步踏上主任办公室的第一节楼梯,这小二楼显得那么高,似乎楼梯也变长了。他边向上爬心里边咚咚直跳,脑袋里不断地盘算上去怎么说?
终于走到二楼,他擦了一下额角上的汗水,使劲向前迈步,一把抓住门把手正要开门。突然听到屋里面有人说话,他赶紧躲在一边。
屋里面不断地传出副主任张金胜埋怨曲奉祥的声音:“你干嘛非要把刘凤兰调走?本来干的好好的,她可是咱们车间老员工啊!”
曲奉祥慢吞吞地回答:“我没非让她走,这不是找她商量嘛?谁知这娘们脾气这么大,竟然想拿帽子打我。结果把腰扭伤了,活该!自作自受。”
张金胜来到曲奉祥跟前,递过去一杯水说:“刚才这一幕,我下去拿材料时都看见了,可当时着急给车间各段送材料,所以就没过去。”
曲奉祥一笑:“怎么?主任,你都看见了?”
张金胜说:“要说咱们领导班子最了解员工的人还是你,当主任和厂长的都不行。所以能否调动起工人积极性就在于你,不能让我们失望啊!”
曲奉祥站起来说:“主任这你放心,我曲奉祥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班长,管理班组还是有一套经验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金胜笑着说:“曲老兄的本事这我知道,我还不相信你吗?谁都有处理不当的事发生,我有,甚至公司老总也有。不过我们都应该秉公处理,不能夹带私情……”
这时曲奉祥又坐下来,老半天才说:“其实我让刘凤兰换工作是为了阻止那个人来骚扰她,其实我挺烦那个人。”
张金胜背起双手说:“那个人是贾庆军吧!他可是一个有才的人,曾经参加过敦林局里举办的美术比赛,这谁都知道。我看车间应该好好培养他,对森泰公司也是有益处的,你考虑过没有?”
这时朱延彬在一旁插话道:“赞同!我同意张副主任的观点……”
这时站在门外的贾庆军听到这些话,心里暖洋洋的,赶紧转身悄悄下楼,气顿时消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