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四处筹钱

　　王长胜摇一摇头伸出五个手指头。杨宝强抬头一看：“你要借五百？”王长胜又摇一摇头。杨宝强说，“噢！不是五百，那就是五千了？”
　　“不对！我要管你借五万！”王长胜瞪着眼睛看着杨宝强，目光似乎一刻也不离开其这张惊愕的脸。
　　
　　“开什么玩笑？我上哪去弄五万块钱去？你借这么多的钱干啥用？”
　　
　　王长胜心想：“如果实话实说，杨宝强肯定不会把钱借给一个盗猎分子，而且还会臭骂自己一顿！”于是编了一个瞎话，“杨大哥是这样的：我在敖东制药厂有一个哥们，他上高中的女儿得了尿毒症，急需要换肾治疗，昨天打电话管我借钱。可我哪有钱？这不就求到哥哥你头上了？你说这钱该不该借？”
　　
　　“哦！是这样啊！这钱该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可我这儿就五千！帮不上你啊！你嫂子管得这么紧，攒点私房钱你知道有多难！所以……”
　　
　　“那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吧！”王长胜说完转身要离开。
　　
　　杨宝强一把拉住王长胜说：“你小子怎么还是这个臭脾气？快拿着吧！跟我还客气啥？兄弟一场，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没有多还没有少吗？能帮一把是一把。”
　　
　　王长胜拿着钱并没有回护林站，而是又到其他地方去筹钱了。
　　
　　在来之前他在护林站就把自己的东西都变卖了，结果也没凑多少钱。那个心爱的手表也只当了五十元，其他更没有值钱的东西了。他想来想去还是回过去的单位去看看，没准还能酬点银子。
　　
　　结果到了敖东制药厂更惨，东借西凑化来的“元宝”还没有杨宝强给的多。
　　
　　情急之下王长胜想到了卖房子，反正自己现在也不用，成天吃住在护林站。
　　
　　回到护林站，张来顺见王长胜又是找毛笔又是翻墨汁便问了一嘴：“我说长胜啊！你是想练毛笔字吧？”
　　
　　王长胜抬头瞅了张来顺一眼说：“不是的大爷，我要写卖房广告，把我在和平林场的房子卖了。”
　　
　　“为啥要卖房子？你不是还准备把姜玉洁和孩子接回来住吗”张来顺疑惑地问。
　　
　　王长胜叹了口气：“想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救人要紧。那个郑成的儿子急需换造血干细胞，万事俱备了，只欠手术费，我这不是帮忙凑点钱嘛！至于接他们姜玉洁他们娘俩以后再说吧！”
　　
　　“那怎么能行？这事儿你要考虑清楚啊！”张来顺有点急了。
　　
　　王长胜低下头说：“张大爷你别管了，我意已决！”
　　
　　经过一阵折腾，他最后却在办公桌底下找到了毛笔与墨汁，王长胜一拍脑袋：“自己这记性太臭了，大年三十那天写完对联后，自己竟忘记放抽屉里了，随手就塞办公桌底下了，结果今天才发现它在办公桌子的底下。
　　
　　王长胜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喜欢写毛笔字，虽然写的没有什么艺术性，但也拿得出手。后来当上护林员，也就不怎么练字了，都因为太忙了。
　　
　　王长胜写完卖房广告后，骑着摩托又匆匆走了。他除了在和平林场与江南镇贴了广告之后，又在敦化市内贴了许多。
　　
　　那房子原来是林场分给他父亲王怀礼的，后来因为房子改革，林场做价两千元卖给了王怀礼。
　　
　　为了给王长胜腾出房子结婚，王怀礼特意在后面又接出一个小房居住，总之这老俩口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后来王怀礼夫妇双亡，整个房子就空了下来，但王长胜在工作之余也偶尔回去看一下那三间大瓦房。比如打扫一下卫生，或者割一割院子里的蒿草等等。事实上这三间房值不了多少钱，顶多六七万块钱。但王长胜贴出的广告却要十万元，这使不少买主望而怯步。
　　
　　最后终于有一个新搬来的和平林场职工看上了，也只给了王长胜五万元钱。这几天先由王长胜看房子，下一个星期两个人一起去房产局过户。
　　
　　不管怎么说，房子总算卖出去了，但离三十万元医疗费还差得远，王长胜一筹莫展。
　　
　　看着这即将要变卖的老房子，王长胜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但没办法，救人要紧。
　　
　　王长胜围着房子转了一圈，正想锁上房门离开的时候，突然杨宝强开车与张来顺赶来了。
　　
　　王长胜笑呵呵地迎上去，没想到杨宝强下了车伸出手掌：“还钱！马上还钱！”
　　
　　这一下把王长胜闹愣了：“还啥钱？老杨你疯了？”
　　
　　杨宝强气得用手指着王长胜：“你不是说你敖东制药厂的一个朋友的女儿得病了吗？如果我要知道你给那个盗猎分子郑成的儿子筹手术费，我都不借给你那五千块钱！啥也别说了，赶紧还钱！”
　　
　　“老杨你消一消火儿！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不是对我说借钱是给敖东制药厂那个工友的女孩换肾用吗？你真能编！我听说你为了那个郑成的儿子看病还要卖掉自己的房子？我真佩服你！”
　　
　　王长胜躲避着杨宝强的目光：“老杨，不好意思，我骗你了。“
　　
　　“你认识人家？你和人家熟吗？你又是四处借钱，又是卖房子的！”杨宝强质问道，“你现在妻离子散，就剩一个破房子，兜还比脸都干净，你有啥能力帮人家啊！王长胜，你先管管你自己吧！别再多管闲事了！行不行啊！”
　　
　　王长胜纠结片刻，长叹了口气：“老杨，咱们是好兄弟，你我之间说话，我是毫无顾忌的。当时盗猎的郑成让我放了他，他说打猎是为了儿子治病，我当时并没有相信。如果我当时相信他，他就不用在他儿子患绝症的时候坐牢了，甚至连他儿子临走的时候都不能陪在他身边，都不能看最后一眼！”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可真伟大啊！”杨宝强愤然不已，直接反呛，“他是盗猎者，你是护林员，本来就是对手！保护山林，防止盗伐盗猎，那是你的职责！王长胜，你不欠他任何东西！是他自己作孽，自吞了苦果！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你不需要内疚，更不需要倾尽所有去赎罪！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罪！”
　　
　　“不，我当时完全可以放了他！反正动物也已经死了！他的捕猎动机也不是为了牟利！为什么不能原谅他！”王长胜歇斯底里地说，“我昨天去大榆树村了，看到了那个叫郑龙的患白血病男孩。瘦得皮包骨头，十分憔悴，已经没有人样了。儿子患白血病，活不过六个月，丈夫又坐牢。这算是人生的双重打击，男生的母亲刁秀芹已经濒临崩溃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这也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杨宝强深吸了一口气，激动的情绪稍微缓和，“但是，长胜啊，我还是那句话，他们的苦难，不是你造成的，你能听懂吗？你帮助可以，但是要量力而行。你不是如来佛祖，需要普度众生。出于人道主义帮助一下，就可以了。又是借钱，又是卖房子，只有精神病人才做得出来！你赶紧收拾一下到延边精神病院去报到吧！我帮你办手续。”
　　
　　王长胜听了一笑继续说：“如果这事儿和我无关，我也不会这么做。但是，既然这事儿和我有关，我就竭尽全力地去帮。”王长胜目光坚定，“至于能不能救活男孩儿，那只能看天意了。”
　　
　　“行，你继续整吧！你是不把自己作死，是不带消停的！”杨宝强指着王长胜，努力压制着火气，“你现在把我气得肝儿疼，我要是气出肝癌来，你也赶紧给我筹钱！筹钱还不行，把心肝脾肺肾，都卖了，换成钱！”
　　
　　“行，你要是得了肝癌，我就是把自己抵押给银行，也要给你弄到救命钱！”王长胜一脸认真。
　　
　　“你可得了吧！还把你抵押给银行，你全身上下哪个零件值钱啊？对了，你不是愿意管闲事儿吗？不是要赎罪吗？你干脆这样，在筹钱的同时，把身上五脏六腑也移植给人家算了！”杨宝强虽然火气消了一半儿，但是脸色仍旧非常难看。
　　
　　王长胜沉默片刻：“老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心里这道坎儿过不去。我和郑成的事儿，你就别管了。你放心，护林巡山，不会受影响的。”
　　
　　杨宝强深知王长胜的一根筋，说再多也是于事无补，只能一声叹息：“唉！长胜，我真是不知道说你点啥好了。你借钱帮人家，你还年轻，可以赚钱慢慢还。但是，你把老房子卖了，这我真是不理解。你不是一直想和玉洁复婚吗？要是有朝一日你找到了杀父凶手，离开了护林站，你和玉洁复婚，你们住哪儿？”
　　
　　王长胜迟疑片刻：“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房子也旧了。到时候，再买一个吧。”
　　
　　“那时候你欠了一屁股债，你拿啥买？”杨宝强反问。
　　
　　这一句话，直接把王长胜的嘴给堵住了。
　　
　　王长胜沉默了片刻，问道：“老杨，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咋的，这是要下逐客令了？”杨宝强反问。
　　
　　王长胜白了杨宝强一眼：“不是，你这人咋这样呢？我啥时候要撵人了？”
　　
　　“切！你就是那么想的。”杨宝强斜了眼王长胜，转身就走，坐上了轿车。
　　
　　王长胜站在院门口，朝杨宝强说道：“天要黑了，慢点儿开！”
　　
　　“你呀，先管好自己吧！”杨宝强一边在车里翻找什么，一边回应道。
　　
　　不一会儿，杨宝强拎着一个黑的塑料袋再次返回到了王长胜的跟前，将黑塑料袋塞到了王长胜手里：”这是两万！哥就这能耐了！实在帮不了你了！”
　　
　　王长胜打开黑塑料袋，里面是两沓百元大票：“这钱你哪儿弄来的？”
　　
　　“咋的？你还要查账啊？”杨宝强气呼呼地瞅着王长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