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下）

　　战智湛说到这里，眼睛又湿润了。他眼含热泪讲起了战友姚仁铭在南疆前线作战时，将敌人引至900.3高地，为我“雳火分队”歼敌创造了战机，却被数千敌人重重围困在山头上不能脱身。王成式的英雄姚仁铭在敌人冲上阵地的最后关头，以气壮山河之势大吼出影响了几代人的时代最强音：“士之大者，为国为民！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报告首长，我坚持不了几分钟了！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战智湛接过林婧媓颤抖着双手，含泪递过来的面巾纸，擦了擦眼角，满怀深情地说道：“六哥、明明、婧媓，俺绝非说教。如果你们经历过战争血与火的磨砺，才能真正体会到咱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都说咱们的岁月静好，那是因为在边防线上有人在为咱们站岗。没有英雄的民族是可怜的民族，而有了英雄却不崇敬英雄的民族则是没有希望的堕落之邦！”
　　“战叔叔……”林婧媓喝干战智湛端给她的酒后，挥手示意服务员斟满酒，然后珠泪盈盈地说道，“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战叔叔，婧媓想把这杯酒敬给您的战友姚叔叔那些为了保卫咱们幸福生活的烈士！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战智湛望了一眼林婧媓泪眼汪汪的双眼，如一泓秋水般的美眸中满是真诚。战智湛直到开始怀疑林婧媓之后，才意识到他的潜意识中是那么在意林婧媓。他心中暗自嘀咕道：林婧媓的眼睛是那么清澈，似乎是没有一丝邪魅。难道是情报有误？乖乖隆地咚，猪油炒大葱！原来，这个林婧媓早就偷偷钻进老子的心里边去了，老子还浑然不觉。唉……道不同不相为谋，志不同不相为友。越来越多的情报证实林婧媓已经站到人民的对立面上，是邪教的骨干分子，是自己不共戴天的敌人。林婧媓离落入法网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老子怎么高兴不起来？
　　战智湛忽然想起了最近总来教诲他的空一大师，空一大师曾经创作了一首蜚声海内外的歌曲《送别》，就唱一首《送别》，算是与林婧媓最后的诀别吧。
　　“林总说得对！”王庆珂站起身来说道，“我真后悔当年没参军，去打那些瘪犊子！”
　　胡明也站起来说道：“六叔说得对！小明没参军杀敌立功，真会后悔一辈子的。天下没有卖后悔药的，小明就把这杯酒敬给战叔叔的战友姚叔叔那样的英雄，他永远是小明的榜样！”
　　战智湛洒掉杯中的酒鬼酒之后，说道：“俺确实被婧媓的这首《英雄赞歌》感染了。俺的嗓子缺五音少六律，但是不影响俺想表达的感情。俺就唱一首空一大师创作的脍炙人口的校园歌曲《送别》，献给包括俺的战友姚仁铭、武冠英在内，为了保护人民的安宁牺牲的烈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正像战智湛自己说的那样，他唱歌的水平实在不敢让人恭维，也可以说都没有在调上，但他是用心在唱。战智湛唱得很伤心，他既伤心战友们一个一个离他而去，又对爱妻也不能保全心如刀割。
　　战智湛在众人拍着手打着的节奏中唱完了《送别》后，“哈哈”一笑，对王庆珂拱了拱手说道：“让六哥跟着兄弟一块儿堆儿闹心，实在是不好意思！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桑布尔河房间的气氛很热烈，并没有受到战智湛一首伤感的《送别》所影响。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婧媓说税务局的几位朋友在顿河房间聚会，她去应酬一下，很快就会回来。
　　林婧媓刚一出门，王庆珂就低声对战智湛说道：“我说老八，八弟妹走了这么些日子了，你身边也应该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了。没有女人的家那还是家吗？你瞅瞅你，回家后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六哥瞅着这个林总瞅你的眼神就不一样，六哥是过来人，你还等着人家提？”
　　战智湛的小眼睛瞪得滴流圆，说道：“六哥，你怎么乱点鸳鸯谱？”
　　王庆珂一翻怪眼，说道：“什么乱不乱的？这事儿你听六哥的准没错儿！”
　　胡明也把脑袋瓜子凑了过来说道：“是呀，八叔！六叔说得对，林婧媓是贼拉喜欢你。不然的话，小明也不能把林婧媓聘来当总经理。只要您点一下头，剩下的就由小明来操办！”
　　战智湛被王庆珂和胡明搞得哭笑不得，可是又说不清楚，他只能说以后别提这件事。
　　几个人的酒喝得差不多了，五瓶52度酒鬼酒已经见了瓶底。王庆珂喝的满脸通红，一脸傻笑，一个劲儿的往桌子底下出溜，胡明也喝得一个劲儿的打瞌睡。林婧媓喝的酒绝不比战智湛少，可除了总是笑嘻嘻微醺的样子，并没有失态。战智湛还是第一次和林婧媓喝这么多的酒，他正在差异林婧媓的酒量怎么这么大，却见林婧媓俏脸红红的看了他一眼，走到胡明身边说道：“胡总，时间太晚了，六叔喝成这样回家，路上也不让人放心。我去楼上给六叔安排一间房间，就留六叔在酒店休息吧。另外，就让战叔叔在总统套休息。您看成吗？”
　　胡明圆瞪通红的双眼说道：“什么……什么叫……叫‘成吗’？把……把那个‘吗’字去……去掉！你办……办事我……我放心！你必须伺候……伺候好我八叔，差一点，炒你鱿鱼！”
　　今儿个晚上要有节目？战智湛自然不怕林婧媓能把他怎么样，他装作醉醺醺的样子说道：“小……小明你说……说什么呢？婧媓这么……这么优秀，怎么能……能炒……炒鱿鱼呢？”
　　战智湛显然这是想在这里留宿的节奏，江三木吓了一跳，急忙说道：“头儿，咱们……”
　　战智湛满脸酒意的摆了摆手，对江三木说道：“三……三木呀，咱们……咱们在……在小明……小明和婧媓……婧媓的店里就睡一宿，又能……又能怎么的？下……下不为例！”
　　战智湛似乎是话里有话，江三木皱了皱眉头，还在细品战智湛的弦外之音。林婧媓却对她暧昧的笑了笑说道：“江主任，战叔叔说得对！你和战叔叔来到凡尔登，就像是回到自己的家一样。江主任没必要客气！这么着吧，我先上去收拾收拾房间。六叔喝得已经走不动道儿了，就麻烦江主任帮助服务员送六叔去9818房间休息，我和胡总送战叔叔去总统套。”
　　林婧媓这么一折腾，胡明的酒也醒了三分。他看了一眼靠在椅子上，鼾声如雷的王庆珂，连连点头对江三木说道：“江主任，林总说得对！凡尔登是我的，更是八叔的，你别客气！”
　　江三木满脸狐疑的又看了一眼战智湛，只见战智湛正笑眯眯的望着他，只好作罢。他哪里知道，战智湛自恃有双儿在暗中保护，根本就不怕林婧媓对他下毒手。就算林婧媓有本事踅摸来SVR的独门毒药CDM，也逃不过双儿的慧眼，必将死得惨不忍睹。
　　在王庆珂如雷的鼾声，偶尔夹杂着口哨的伴奏下，战智湛饶有兴致的听着胡明讲述社会上的逸闻趣事，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安溪茶王赛第一名的铁观音茶样也不知换了几壶，两个女服务员又困又累，实在挺不住了。一个服务员偶一打盹儿，脑袋一下子撞在门上。
　　胡明被打断了话有些不高兴，他狠狠地瞪了女服务员一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表，十分惊讶地说道：“唉哟……这都十二点多了，林总怎么还没下来？要不这么着吧……”
　　胡明抬起头，对战智湛说道：“八叔，我瞅着您也睏了，咱们先送六叔去9818房间休息，然后，小明和江主任再送八叔去总统套睡觉。江主任要是不介意，就在总统套外屋将就将就。”
　　战智湛和江三木互相对视了一眼，笑道：“既然是小明这么安排的，八叔客随主便。”
　　三个人把王庆珂送到9818房间，让他睡下之后，这才低声说笑着走向总统套。三个人来到总统套房门外，只见房门敞开一条缝，从门缝中漏出暗淡的灯光。
　　江三木心中一动，一把将战智湛拉到自己身后，顺手拔出了腰间的QSZ-92式手枪，顶上了子弹。江三木手中QSZ-92式手枪的枪口轻轻地一顶房门，门缝无声的又敞开大了一些。站在江三木身后的战智湛也看到了，总统套内十分凌乱，显然经过一番剧烈的打斗。
　　战智湛知道真的有“节目”上演了，也拔出腰间的QSZ-92式手枪，顶上了子弹。胡明并没有惊慌，反而挺身挡在了战智湛身前。胡明勇于挡子弹的举动固然令战智湛感动，但是他知道胡明只是街头混战的好手，根本就没有和敌特分子面对面斗争的经验。战智湛一把将胡明拽到自己身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在这时，江三木已经持枪闯进了总统套。
　　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是，从总统套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苏瑾，身上穿着颇不合体却是林婧媓刚刚穿过的那件旗袍。苏瑾走到还在发愣的战智湛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之后说道：“报告主任！总部五局侦察二处侦察员苏瑾少尉向您报道！”
　　“你是总部五局侦察二处的侦察……”战智湛简直不敢相信苏瑾的话，犹如身在梦中。
　　“哎呀我的妈呀！”战智湛的话被胡明突如其来的惊叫声打断了。他抬头向苏瑾身后套间房门里面望去，也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林婧媓浑身赤条条的被捆成一团，嘴里还堵着一条臭袜子。白不呲咧的整个浪儿就像一瓣儿肉案子上的猪肉绊子，十分辣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