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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各奔前程

作品名称:漂灵启示录      作者:肖君子      发布时间:2025-03-20 09:30:04      字数:5399

  阚明瑞和霁慕白、白皓修都不一样,审判之后就他在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会返回原籍。不说终身监禁吧,至少猫一段时间?
  所以一听打入荆州内部,阚明瑞顿时激动了!二话不说就接了下来,嘴上称谢,保证完成任务。
  但白皓修这会儿看明瑞兄,越看越像一个软柿子。
  ——总督是不是专门送一个软柿子给栾洇捏啊?
  元麓山靠谱,白皓修知道,他觉得不靠谱的是阚明瑞本人……手不狠,不适合干这样的差事。
  不过现在怀化春手里,能最快见效的,就是他了。
  “过几天就出发吧。”怀化春道,“一切听元将军安排。”
  阚明瑞笑道:“是。”
  然后怀化春挥挥手,打发白皓修和阚明瑞下去,霁慕白留下。
  霁慕白看着那两人离开,穿堂风一阵呼啸,他站得越是笔直。怀化春保持微笑,和蔼可亲,叫霁慕白坐下,他也不坐。
  “霖公我替你挡回去了,不是长久之计。”怀化春只好自己喝茶,说,“我的意思,你暂且离开晁都……不,离开静灵界吧。”
  霁慕白一怔:“去哪里?”
  怀化春道:“乌昆。”
  “……”
  霁慕白一点就通。
  西域藩国,非圣咒武装,其实正儿八经就该跟静灵界攀关系!可琾彬洲现在过去了,这边的人再去岂不是很尴尬?
  霁慕白心想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琾彬洲不会交出圣天卷中的全部内容。”怀化春很笃定,“他现在有血盟了,自然也有半位面,背地里不知在捣鼓什么。那个千年末世的预言,可能是他编造出来分散我们注意力的……也有可能确有其事。但他隐瞒了其中某些信息,想利用我们,达到什么目的。”
  霁慕白不知这种怀疑有何根据,可就是觉得挺有道理的,问:“我听说咱们的默契是,助琾彬洲登上皇位?”
  怀化春冷笑:“听你说了那些事,我持保留意见。这是个很小气的人,和平时期助他一把倒也无妨,毕竟他是在自己的国家捣腾。但现在的圣炎,坏就坏在皇族,世界末日都搞出来了,我们不能再信任和圣杯相关的人。”
  霁慕白紧张地又问:“那现阶段,越过琾彬洲,直接和乌昆结盟?”
  怀化春道:“面儿上不能那么说啊,你可以在乌昆和琾彬洲之间做个缓冲人。之前他们还帮南疆要抓琾彬洲呢,关系并不稳固。你不如这样,以琾彬洲的名义参与乌昆整军,帮他们弄一套新的军队体系,异能、管理、通讯,你都看着办。”
  霁慕白立刻头脑风暴了起来。
  “条件是新乌昆军划归为武王的起义军。”怀化春接着说,“弄好了就是提高琾彬洲的军事实力。名义上,你是被慕州驱逐的,孤身找到武王寻求庇护,你不代表静灵界做事,但他们懂的都懂。”
  霁慕白觉得好刺激!紧紧抿住嘴唇。脑海中纷繁混乱的,搅成一团麻绳的思绪炸开,心里就两个字:牛逼。
  ——孤身么?
  这性质,和“度”,需要精准拿捏。霁慕白怀疑自己不能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不过转念想自己以后是要统领慕州变革的人啊,这就是一个演练和磨砺的机会……于是坚定信念,下决心领命:“承蒙您信任,定不辱使命。”
  怀化春心头一喜,接着说:“至于圣杯,暂时只能先这样。我会派老房领一支暗卫随你去。你在琾彬洲身边,多留心,也看一下上层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霁慕白顿了会儿,问:“我记得很早之前有一种,圣杯祭品论?”
  怀化春说:“呵,预言,在那种迷信国家都是噱头,他们经常那么干。虚虚实实,但我们只看实际的。”
  霁慕白点头:“明白了。”单膝跪地,说,“属下尽力而为,绝不会感情用事。”
  怀化春心里有点虚,小朋友不需要对自己那么狠,笑着扶他起来:“那就拜托你了。”
  
  “你说霁慕会被安排去哪儿?”禁区里晚风习习,白皓修往界碑处边走边问,感觉阚明瑞还是隔得有点远,似乎不太想跟他多说。
  ——这还真的要被绝交了啊?
  “不知道啊。”阚明瑞不操心大少爷的事,“反正肯定有大用处。”
  白皓修说:“是,他那样的人,才是出身和命格并重,以后肯定了不得。”
  阚明瑞失笑:“有点羡慕不是?”
  白皓修不置可否,回头问:“家里是不是来信了?”
  阚明瑞悻悻地一哼:“当然,庭审闹那么大,瞒也瞒不住。不过倒不用跟他们解释,反正我抓住这次机会立功,尽早把武衔挣回来,给他们一个交代就是。”
  白皓修笑了笑:“你不是志在四方的一批野狼?”
  “切。”阚明瑞也笑,乍看还是爽朗那一挂的,但这次透露了些许自嘲,摇了摇头。
  其实白皓修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目标清晰,拼尽全力的。反而随波逐流,自我麻痹,苦中作乐,稀里糊涂地慢慢老去,才是绝大多数的人生。
  “你去哪儿?”阚明瑞终于愿意多关心几句,“有苗头了么?”
  白皓修坦然说:“空间构术,哪里都可能用得着。不过最终应该也是皖州那边。”
  阚明瑞一惊:“为什么?”
  白皓修不想妄下结论:“反正要先去天工府挂职技术官,后面听安排就是。”
  阚明瑞笑了一下:“那不错。有工资吗?”
  白皓修说:“有,还不少。”
  阚明瑞说:“恭喜,你是真要得偿所愿了。”
  白皓修没说什么。
  “你应得的。”阚明瑞发自内心地说,然后他突然就觉得,学生时代,真的就这样结束了。白皓修走到今天是必然,因为他永远都不会放弃。而曾经把拯救失足少年当任务的自己,究竟帮到人家什么呢?
  不是他也会是别人,带着崩玉去找白皓修。他念念不忘这几年,最终给自己添一道伤,折了前程,负了家人,其实全是任性所致。
  所以阚明瑞不想再任性下去了,也越发觉得,在白皓修那样的人心里,其实不会有真正的朋友吧?
  “你知不知道以前,”阚明瑞突然问,“文禄昭怎么说我?”
  白皓修问:“怎么?”
  阚明瑞手一摊:“中央供暖系统。”
  白皓修没忍住,喷了一下。
  阚明瑞也笑,但眼神很失落:“但谁想一辈子供暖呢?”
  白皓修心想这就要往贼窝里钻么?如果他刚才拒绝,怀化春也许会重新考虑。但这毕竟是阚明瑞自己的事,除了尊重也没办法。
  “我好像就没供过暖。”白皓修很有自知之明地说。
  “哈。”阚明瑞笑了,“是啊,也没见你亏心。”
  白皓修说:“我也亏心,但那不重要。”
  阚明瑞一怔:“好狠的人。”
  白皓修有点无奈,有点暗淡地望着他,只觉得他们之间的差别无比巨大,不是力量,是人生观,仿佛正反两极。如果白皓修这辈子都只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活,这样下去,对少数人的辜负、伤害,莫非是在所难免?
  “保重吧。”白皓修也在认识自己,接纳自己。
  阚明瑞点了点头,气息微颤:“你也是。”
  白皓修多说一句:“既然是潜伏任务,别对任何人手软。”
  阚明瑞有点抗拒地摆摆手,告别道:“知道了,赶紧回去吧,别在这晃,节外生枝。”
  白皓修问:“你去住驿站?”
  阚明瑞说:“嗯。”
  白皓修站在原处,看着他消失在旷野中。
  
  八月十五,中秋节。
  白皓修特赦出来放风,阚明瑞已经在去前线的路上了。
  他把给村长的信——改过很多,不该说的都没说——和补贴寄回去,整理好心情,去接洛桑。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白皓修是花了一番心思的。托阿壶帮忙定了爆火的庄家酒楼。接到洛桑,直接去二楼雅座,叫小二布置一桌中秋特席。有什么水晶月饼、清蒸大闸蟹、红汤糍粑、炒栗子、南瓜粥、桂花酒。
  白皓修一边说话,一边把蟹肉拨好,满满一盘子递过去。
  洛桑有种双手捧脸的冲动,觉得这个男的今晚有点帅……希望光之瞳没了,白皓修视力下降,夜里看不见她热血上脸。
  “圣炎是不是也过中秋?”白皓修擦擦手问,“在十月?”
  洛桑点点头,想起了两年前的今天,草原上,八月燃火节。小嘴一抿,幸福满溢。
  “那应该不喝桂花酒吧?”白皓修又问。
  洛桑眼含秋波:“我们喝月宫霜,不是花酒。我会酿。”
  白皓修笑着问:“那我有口福?”
  洛桑有点小雀跃,挪挪屁股:“过段时间我试试看。”
  白皓修说:“好。”
  洛桑有些期待地问:“你今天去了天工府?”
  白皓修点头:“嗯,目前只能做这个,他们在研发对付无面者的东西,要我帮忙。过几天我就从宝清堂搬出来。”
  洛桑问:“那回家吗?”
  白皓修眨眨眼:“回啊。”
  洛桑的少女心振翅而飞,终于放下芥蒂,让爱情的甜蜜接管了全身心。
  两人畅谈。
  白皓修见洛桑开心,他也开心。只见少女嘴角噙笑,眼角玫红,烟火气晕染她的眉眼,好看极了。白皓修想到“活色生香”四个字,似乎什么烦恼都不值一提。
  慢慢地,洛桑低头吃完最后一口,酒足饭饱,放了筷子。
  这家店生意火爆,一见他们吃差不多,小二就来催着付账。白皓修和洛桑下楼付钱,然后洛桑满脑子的:十两银子,十两?白皓修真的要“发达”了!要从流浪汉变成有组织的上班族了。
  “现在回家看看吗?”洛桑有点兴奋,把赧然和矜持丢开了问。
  白皓修撞上她亮晶晶的眼,心头一滞,说:“还早,路上再随便逛逛?”
  洛桑挺俏皮地说:“好呀,我带你旅游?”
  白皓修笑道:“你倒是本地人。”
  两人相视而笑。
  他们走上街,顺着熙攘的人流。这中秋之夜的灵龙大道汇聚了晁都各界名流,男男女女都衣饰华贵,手里提着的花灯映着他们的面庞,如史书上的画卷一般精致美好。繁城奢靡,但情人的眼中不过浮光掠影,除那以外,就只有彼此。
  酒肉和温饱让战后疮痍的城市活过来,人们心中的伤痛也逐渐愈合,整装待发,展开下一段新征程。
  洛桑不经意地扫了眼旁边的首饰店。白皓修敏锐地注意到,觉得攒聘礼很有必要,怕之后忙起来就没时间好好挑了,便带她进去逛一下,最后选了一枚玉簪包起来,要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十八两。
  洛桑心说“噢你真的好有钱啊”。
  但其实她不知道,白皓修以前让丁宝山卖珊瑚,也赚了不少,钱对他而言只是工具。洛桑倒不是势利,只是觉得这对于白皓修是一个巨大的转折,代表他很快就会授衔挂帅,实现梦想了,而自己会追随着他,迈向崭新的未来。
  ——那会是什么样的未来啊?
  洛桑按捺不住越来越快的心跳,激动地往前走一步,额头抵在白皓修肩上,像是义无反顾地把自己交了出去。
  白皓修一怔,轻轻地抱她一下,同样的心神激荡。但这时首饰店里还有别的客人,洛桑一触即分,低着头理一下额前的碎发。
  “那个……”有人在后边局促地说,“好久不见啊?”
  白皓修回头,怔住了。
  ——文禄昭?
  他到底没失忆,回身打招呼:“文兄。”又发现来者还不是一个人,旁边有个吕裕龙瞪了一双牛眼,后面还有年纪相仿的男男女女,向他们投来惊奇而打量的目光。
  庭审过后,白皓修在晁都就非常出名了,今天出来放风,这样的打量一路都不少,他原本没在意的。
  文禄昭咧嘴笑开,不太自然地说:“你还没忘记我。”
  白皓修好奇怪:“我怎么能忘记你?”
  文禄昭眨眨眼,笑得真心了一些。
  白皓修又问:“邹兄没跟你一起啊?”
  文禄昭汗颜道:“嗨,他家里有点事,先回柳州了。我过几天。”
  白皓修问:“真央结业不是在七月?”
  文禄昭说:“本来是,但今年因为受灾,推迟了两个月。”
  白皓修想起他家里有条裙带关系,又想起不久前见到的苗俊彦和岳修兵,点了点头:“挺好的。”
  吕裕龙忍不住干咳一声。
  文禄昭无奈地介绍:“呃,这位是吕裕龙;吕兄,都是同期。跟你一样,冰系的。”
  吕裕龙精神抖擞地说:“白公子,久仰大名!早盼着禄昭替我引荐了,我们专门在晁都等着审判镇放人……”
  文禄昭夸张地揽着他,打断施法:“哈!那个啥,咳,明瑞还好么?”
  白皓修无比自然地说:“他回家了。”
  文禄昭大松一口气:“噢,那不错啊!”
  ——就差把“千万别再跟你一起混”写脸上。
  白皓修心说有那么糟吗?
  吕裕龙问:“那霁慕呢?我是他室友。”
  白皓修笑了一下:“霁慕公子倒是不需要咱们操心。”
  文禄昭立刻接茬:“也是哈。呵呵。”说得他语气发虚,不过暗地里也感慨着。时过境迁啊,白皓修身上那股张狂的戾气几乎不见,居然学会了礼貌而疏离的一笑,自己也不像以前那么弯酸了。
  吕裕龙叹惋道:“各有所得,冷暖自知了。哎,不过我相信,如果不是有你们,晁都所受的伤害远不止于此,这点我很佩服霁慕,他放弃的东西不是我等能够想象的,平时还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血性男儿!真可惜,他平时不怎么说话,同住一屋都没有好好交流过,以后怕是没机会了。白兄弟你呢?后边去向定了么?”
  白皓修感觉他好话痨,耐着性子说:“还没有,吕兄是哪里人?结业回家?”
  吕裕龙昂然道:“涣州代郡人,我要参战!明天我就上报去。”
  文禄昭震惊:“什么?”
  吕裕龙说:“怎么了?纵横沙场,那不应该吗?大都护率军亲征了,我为何不去?”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出了那首饰店,来到稍微开阔的大街上。就是在这时,白皓修闻到一股刺鼻的酒臭,越来越近。
  余光瞥见一个酒瓶扔了过来,白皓修轻轻一抹,那照脸砸的酒瓶原地调了头,往斜上方飞去,稳稳落在屋檐上。同时带着洛桑一让,避过那醉汉毫无章法的拳脚。
  “诶?”
  文禄昭等人这才回神,那醉汉已经扑到他们身上。这一碰,觉得对方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衣着打扮并不是街上的流浪汉,反而是晁都文官之间流行的那种长襟!领口还绣了龙纹。
  “……韩大人?”后边一女生认了出来,嘴巴张成梨形。
  吕裕龙马上问:“谁?”
  那女子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见他脸色变得挺严肃,文禄昭当机立断,把“韩大人”按住了。
  “狗贼!”韩大人两眼喷火,直冲白皓修骂道,“还我父亲命……”
  吕裕龙一把按住他嘴,拖到街角,直接闷晕。
  白皓修全程旁观,感觉他们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而自己居然什么也不用干……挺不错的。
  他们把韩大人放在街角,文禄昭想了想,叫刚才那女生去通知此人亲属,妥善处理。其他人怕惹麻烦,含混几句离开了。
  文禄昭和吕裕龙带白皓修和洛桑快速离开是非之地,走远了才说:“那个人叫韩霄凛,是央阒司二阶堂执笔。”
  白皓修很无辜:“他认错人了?”
  文禄昭忍住了没翻白眼,压低声音道:“前总督秘书韩阙有三子一女,唯幼子韩霄凛先天有亏,修不得灵术,就只能做文职。现在韩阙死了,韩霄凛的两兄一姐陆续被外放出去,树倒猢狲散,韩家其他亲属都劝他夹着尾巴做人,他心里不痛快……”
  白皓修点了点头,不太在意。
  ——文官嘛,无能狂怒。
  几人叙说晁都的八卦,给白皓修长了不少见识。后来怕冷落了洛桑,便客气地跟他们分开了。
  “再会啊白兄弟。”吕裕龙很开心地说。
  白皓修也说:“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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