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窃国者
作品名称:漂灵启示录 作者:肖君子 发布时间:2025-03-16 10:17:46 字数:6257
虚空坐标,桃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诡异的天光,淡淡的橘黄色,大概可以联想成夕阳,但颜色太过单调了,更像是掉进了一口染缸。
怀芳镜挺迷茫地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坐了起来。
——龟息咒被解开了么?
她有点头重脚轻地检查身体,伤好了大半,灵子源流被抑制到原来的两成……然后尝试寻找锁灵针的位置,无果,暂且放弃了。
她再看这诡谲的空间,地面是灰色的,望不到尽头,也辨不清距离,那橘黄的天光究竟远在天边还是近在眼前,更说不清楚。
怀芳镜还看到一间屋子,走过去瞧。只见有堂屋和卧室,床铺被褥都很干净,半开的柜子里有几套叠放整齐的衣服。背后是个小厨房,有锅有灶,水缸、石炭、大米和新鲜食材都有,居然可以让她自己做饭?
怀芳镜满怀戒备地退出去,以这屋子为原点,到处乱走。很快她发现,这里是一座迷宫,无论她朝哪个方向走,过不了多久,都会再次见到那间小房子。
所以,这里是个半位面。
怀芳镜猜测自己是被敌人抓走了吧?朱尔的脑袋都不在手边……不过半位面不该是重要的研究基地么?专门搬空了来关她一个,好看得起她哦!
既来之则安之吧。
怀芳镜的身体还有点虚弱,回那屋子里,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身心俱疲地睡了一觉。她梦到历史上各大战役中失去自由的俘虏和质子,有的被关了几十年呢。她现在最好的结果可能是成为当中之一,独自在这里老去,直到被世界遗忘了吧?
睡饱起来,怀芳镜挂着日常冷漠脸,开始熟悉生火做饭。
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着实有点为难。不过知识就是武器,凡事掌握了原理就可以慢慢实践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吃了两顿不太拿得出手的小煎鸡,怀芳镜没有等到监视者的影子。她便给自己制定了日程计划,严格管理自己的生物钟,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
如此过了“两天”,百无聊赖之时,怀芳镜突发奇想,要在厨房后面挖一个垃圾填埋场,兼茅厕。
俗话说得好,家里的下水系统代表了一个人的体面。虽说她可以用灵火烧掉一切,但现在的灵力最好节省下来疗伤,或者干点别的事。
这里的地是可以挖的,不算太硬,稍微带一点灵子,甚至可以徒手刨开,只不过算不得土壤,只是单纯的石头,肯定种不出蔬菜瓜果了。
怀芳镜彻底放下大小姐的矜持,变得粗犷了起来,撸起袖子徒手作业。在屋子后面挖了个五尺见方的坑,里面划分区域,用沟槽联通厨房,再把挖出来的石块捏成规则的方砖,耐心细致地垒出厕所的围墙。
怀芳镜感觉自己在搞一种高级的行为艺术。
这一日,缸中蓄水即将耗尽了,怀芳镜一边忙碌,一边等待送补给的人。早前她把自己的灵络颗粒分散在整个半位面中,谨防来者是幻术高手,来无影去无踪,让她没法察觉,白白丢了交涉的机会。
突然,灵络一动。
怀芳镜瞬步一闪冲了出去,瞧着来人的方向——没人,却有一个硕大的补给箱子,和一缸干净的水。
她喘了一口,大声问:“阁下来了何不现身相见?”
周围毫无动静。
怀芳镜对乾坤搬运的灵子波动并不熟悉,对方若将自己笼罩在幻术之下,以她现在的水平肯定无从察觉了。并且,若是感知域高手,她散布在这空间中的灵络颗粒也无所遁形,只要对方有了防备,这也许就是她最后一次,感知到活人的存在。
“我想要几方熟土,我要种地!”怀芳镜不管人走了没有,也不管自己有多滑稽,对着空气就说,“反正乾坤搬运不费力气,不过就是发动之前,让灵子笼罩周边物质吧?我就狮子大开口了,再多来一点水,等我开出花田,天天都要浇水!”
她觉得好丢人哦!气鼓鼓地走到那箱补给附近,顾自又道:“可以的话,再来点小鸡小鸭,小猫小狗什么的,无聊了,逗乐解闷,饿了就杀来充饥,怎么也比整天见不到一个喘气儿的要好。”
“呵……”
怀芳镜听到这个轻笑声,若即若离,但回荡在她脑子里,如惊雷轰响那般巨大!
良久,她差点站到海枯石烂,半位面中寂静如死,再也没有别的声息了。
琾彬洲回到霜月阁,听属下们汇报一件件杂事,眼里挥之不去的是怀芳镜的影子。
她就那样蹲在坑中劳动,微微出汗的脸庞是晶莹剔透的白,透着几分粉嫩的娇艳,几根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她蹭蹭肩膀抹开。一头乌发用筷子盘在脑后,袖子挽到上臂,露出藕节似的白皙娇嫩的胳膊,十指如削葱根,利落地抠进地层,剜下一块石料,扔到旁边。
明明是清淡型的美人,但这副画面却明媚如春,活色生香。
琾彬洲其实觉得怀芳镜也有几分自欺欺人的变态潜质。那空间明明是他给自己留的,结果阴差阳错好像住进了一个女主人。
涅狄留下的情报是这么说的——
“完圣体的创生需要两个基本条件:超速再生的肉体、极致和谐的魂体。这肉体来自静灵界无面计划,魂魄的极致和谐则需要根据皇帝提供的一套长生秘法来调控。这秘法来自圣炎最高法典,圣天卷!
“董卿蓝接触那个东西有几年了,他自己也练过,可他可除了恢复力提高、灵子量扩充之外,没有任何器质性的变化。这套秘法的再生逻辑,似乎是必须建立在魂魄衰变率极低的基础之上的。也就是说,只有虚兽和无面者才能满足要求。
“这世上的能力者,力量源都是魂体之能,任何生命的凋亡,实际上就是魂魄衰变的进程。人类魂魄衰变的速度快而恒定,死魂产物,无面者则要慢得多。静息状态、保持生魂补给的话,他们的寿命可达千年。
“但另一方面,人类战斗,即使用魂体之能的时候,魂魄储备是不被消耗的,反而还能被锻炼得更加强大、稳定。但无面者或者虚兽的战斗,包括超速再生、死魂噬宴,都是对魂魄储量的急剧消耗。
“因此,无面者的生存仍然受很多条件限制,他们需要靠万魂场来补充能量,他们并不完美。而所谓完圣体的长生,与天地共存,意味着魂魄储量也能无限再生——从天地中来,为肉身提供无穷无尽的能量!
“这才叫极致和谐,也是圣天卷那套秘法的核心思想:只要这世界仍在运转,长生者就能永世长存。
“从无面者到完圣体,圣天卷秘法可以看做进化的密码,但如何将这套密码植入到无面者身体里,董卿蓝一直没有答案。直到他了解崩玉,魂体调和的最高法器,完圣体计划就算是成功了一半。所以他们这次行动的任务之一就是抢夺崩玉。
“此功若成,无面者那巨大的魂体量级就不再是噬宴的燃料了,而是会全部转化为灵能之源!这样的存在,不死不灭,堪比真神降世,天下无敌!唯有圣杯摆脱不战之誓可与之一争高下吧?
“皇帝希望利用圣杯,把自己的灵魂转移到完圣体身上,他就不再是任何形态的生命了,他将成为这世界规则的一部分。可董卿蓝认为光是完圣体本身就已经臻至完美,与圣杯结合会怎么样,他算不出来。”
……
琾彬洲的整个人生都笼罩上一重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觉得这帮人真可恶,妄图写写算算就撬动世界的规则、揣摩始祖的意志?那皇帝究竟是自己疯了,还是被这种计划蛊惑了呢?
亦或者……这就是怀化春瞎编来骗他的,让他对圣杯绝望,好被静灵界操控于股掌之间。
又过了几日。
怀芳镜的垃圾填埋场变得有模有样,在考虑如何实现废物利用了。
也就是堆肥。
这时琾彬洲出现在附近,抱臂观察她。只见怀芳镜捡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在院子前方规划土地,还真是要种田呢,一副要在这里常住不走了的架势。
怀芳镜回过头来,先将来者上下打量一番,再去瞧他这次带的——三大缸水,五大麻袋的熟土。
她冷笑一声,站起来走向自己要的东西。
琾彬洲的目光追寻,像在注视某种危险生物。
“你好像挺高兴?”他问。
怀芳镜看过那几袋熟土,凉悠悠地说:“殿下是体面人啊,至少你不会玩严刑拷打那一套,我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琾彬洲说:“我以为皮肉之苦才是你不在意的。”
怀芳镜强压着紧张,头也没回地说:“也对,我这种身份的人只要不被杀,还是全须全尾的更有用。”
琾彬洲没说什么了。
怀芳镜也顾自干活,不再说一句话,但她的心很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琾彬洲,一时间“被欺负”的概念印在了心里。怀芳镜只有不断呼吸吐纳,没有示弱。
然后琾彬洲就走了。
……
他第三次来,怀芳镜的小菜园开始动工,在屋子正前,用掘地刨出的砖块围出边界,中间铺上厚土。
怀芳镜将平时留下来的果蔬种子混搭着一股脑地种下去,并不指望琾彬洲能给她带什么高级花种。
“你可真不讲究。”琾彬洲很不客气地吐槽,“这辣椒、橙子、葡萄、土豆种一块儿,稀稀拉拉的,长出来成什么样子?”
怀芳镜说:“难不成我有的挑吗?”
琾彬洲挑眉:“你可以叫我带啊。”
怀芳镜几乎憋了一句“我不想跟你说话”,可转念自嘲地冷哼,再去翻这次的补给,居然丰富度大增!生活用具一应俱全。除了肉类和瓜果蔬菜,还有香包、针线盒、梳妆镜、沙漏之类的“奢侈品”,以及各式农具和小手工的工具。
怀芳镜眼角抽了抽,酝酿了一会儿,才问:“没有医疗用品么?”
琾彬洲一脸疑惑。
怀芳镜回头说:“我是伤员,经脉被锁着,你也不怕我落下残疾。”
琾彬洲笑了:“姑娘是宝清堂亲传,呼吸吐纳就能调养了,再说你这行动力比十个男人都强,哪有个伤员的样子?”
怀芳镜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就希望我有伤员的样子吧?否则你寝食难安。”
琾彬洲往前走了一步。
怀芳镜害怕,再也忍不住,尖锐地问:“难不成执行无面计划的半位面,也是殿下的血盟打开的?”
琾彬洲说:“不是。”
怀芳镜又问:“那你们皇族都铁板一块了?联手做的?”
琾彬洲站定,“你就猜吧。”
怀芳镜把心里的软弱和不切实际的期待都抹去,眼神沉寂了下来,定定地问:“殿下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琾彬洲面无表情,心里说——
关到你叔父后悔为止。
霜月阁。
长留的江湖草莽们都成为历史,筱君如也死了,这次参会的就只有玉清、竹鸳和阿垚,显得有点冷清的。
琾彬洲坐在上首,问:“密道带玉清大师走过了?”
竹鸳点头称是。
玉清笑道:“殿下得此密道,手到擒来啊。”
琾彬洲说:“有多少把握?”
玉清说:“十成!不知殿下是否注意到了,那墙体夹层是金刚晶!屏蔽效应比杀气石强十倍,晶体排列方式又很特殊,可以单向吸收灵子的。小僧以这颗人头担保,不出十天,皇上会在睡梦中把神启殿的口令交出来。”
琾彬洲淡淡地笑了一下。
阿垚一言不发。
琾彬洲说:“这次盗取圣天卷,我们就是反贼了。等王妃生产,把孩子带出来,咱们就启程去乌昆。竹鸳和玉清跟我走,阿垚留下。”
竹鸳一喜,盈盈欠身:“是。”
玉清也开心,不过想到怀芳镜还在桃源位面,而锚定点开在此处,之后恐怕得由王都的人给她补给,那岂不是给了阿垚机会?
按亲缘关系,阿垚其实是皇后的人,是辽城势力的新生代表。他们这一支在王都的地位非常稳固,是最强大的外戚,所以即便琾彬洲都几乎打明牌了,阿垚和皇后的人还能保有官职,继续活动。
辽城势力以定国公为首,那是皇后的父亲,阿垚的叔公。
他们都姓上官。
琾彬洲跟着就问:“不过你们认为,怀芳镜该怎么处理?”
阿垚不吭声。
竹鸳瞧琾彬洲最近总去,心里吃味,说:“一不做二不休啦,殿下既然要把凤位许给乌昆,这怀姑娘留着也没什么用。杀了她,再让玉清大师给咱们这些知情的处理一下记忆,就当没这回事。”
玉清笑道:“可以是可以,但不觉得有点可惜嘛?”
竹鸳斜睨他:“怎么可惜?”
玉清说:“小僧愚见,乌昆墙头草,野心勃勃,目无君上,对非圣咒武装的制衡必不可少啊。他们是要吞下整个木云盆地的,以后当真从龙有功,殿下也不好不给,再让飒铃公主当了皇后,只怕……”
琾彬洲不置一词。
玉清接着说:“盆地北走廊出口由苍郜把守,殿下最好把苍郜的支持也锁住,再许飒铃贵妃之位。若王妃生的是个男孩儿,嫡长子,带过去让飒铃公主抚养,对乌昆也是一种补偿嘛。”
竹鸳歪了歪头,心想这什么意思?苍郜有什么人能当皇后么?
阿垚也是胃里发寒,他知道琾彬洲隐瞒了什么,自从上次吵那一架,琾彬洲居然开始防着他了。
死水般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怀芳镜数着自己的生物周期来计时,看着杂七杂八的果蔬种子开始发芽,可这里没有晨昏四季,植物长得不太理想。
她学着施肥,还给那菜园铺挡光布,休息过后又去撤掉,麻烦得要死。心想涅狄要是在的话,能搞出个“自动晨昏”的装置吧?
这一次琾彬洲来,手里提了一笼小鸡仔,还带了砖头泥料。
怀芳镜无比警惕。但琾彬洲看上去却比之前放松,他是第一次走进这间院子,然后背对着怀芳镜,自己蹲下来,动手和泥灰、垒鸡窝。
怀芳镜一直留意琾彬洲的钥匙,可对方来去时行踪诡秘,不给她机会。
“无面计划跟我没关系。”琾彬洲不太熟练地使用瓦刀,一边干活,一边说,“你只是倒霉,碰巧被我的人捡到了而已。”
怀芳镜将信将疑,不置可否。
琾彬洲接着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不信任你叔父,所以暂时不想把你交回去。”
怀芳镜问:“暂时?”
琾彬洲意味不明地耸了耸肩。
怀芳镜靠在门边,把目光挪到远处。这种说辞似乎可靠,也几乎是……很轻易地动摇了她。
怀芳镜更觉得不忿了,一声长叹,秉着不跟小人计较的心态,继续问:“我叔父怎么你了?”
琾彬洲又不说话。
怀芳镜觉得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恩恩怨怨哪纠缠得清呢?反正琾彬洲肯定会说全是别人的错。
“我们很熟吗?”琾彬洲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怀芳镜被他戳破心事,苍白的脸上泛起羞愤的潮红,恨不得跟他拼了。
琾彬洲回头望她,试探地问:“其实这地方收拾出来,打理好了,也不算住不下去,是不是?”
怀芳镜冷笑,“哦。在那边开几亩地,水稻玉米都种上。弄个湖泊、园林,这边养几头牛,猪圈也围上,过年的时候挂上香肠腊肉,弄点酒曲,小酒酿上?”
琾彬洲居然真想了一下,眼神压着一丝喜色。
怀芳镜愤怒地问:“这就是你的世外桃源?”
琾彬洲的嘴唇颤了颤,轻声道:“不行么?”
怀芳镜的眼中浸满怨毒,径直走到屋里,“砰”得一声关上门。
琾彬洲把她的小鸡窝垒好了才走。
第二天他再来,怀芳镜正在做晚饭。
琾彬洲被一股浓郁的饭香抓了魂,不走了,窝在花田边上的躺椅中发呆,一摇一摇的,像乡下老大爷乘凉,但眉宇间没几分惬意,全是忧愁凝重。
怀芳镜朝窗外望望,觉得他好烦,痛快点不行吗?
而自己也是……不理他不行吗?
怀芳镜深呼吸好几次,平复心情,把饭菜端到院子里去吃。一肉一菜一汤,小鸡仔满地乱走,热腾腾的饭菜飘香四溢。
明明是和谐的场面,可人的心情却是冰火两重天的煎熬。琾彬洲死气沉沉,神游物外,怀芳镜则在爆发的边缘。心里面盼着再有个涅狄那样在黑腔中漂浮一整年的闲人,说不定自己能获救了。
不知何时,琾彬洲又再度离开,摇椅上没有人,微微晃荡着。
怀芳镜感到深深的无力,眼圈儿不自觉红了起来,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深夜,王都,皇宫大内,禁宫第九重,神启殿。
琾彬洲闯过重重机关来到这,留下一路的血痕。那就是他的身份证明,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大殿门口,琾彬洲用月露朝的古语说出口令,只见门上的蛇形扣锁缓缓收缩,退至门缝的两边。
他推开门,仰望最深处的那面高墙,纯金打造的九龙吐珠,雄伟盘踞,正中央的位置悬挂一枚巨大的夜明珠,打开它,就是圣天卷。
琾彬洲踉跄走到供奉先祖灵位的桌子面前,屈膝跪下,伏地跪拜。口中念念有词,表情极为痛苦,似乎在祈求一场超度。
圣天卷代表圣朝龙脉!
这下他是名副其实的窃国者了,不过跟把圣天卷拿给董卿蓝看的皇帝相比,自己也算不了什么吧?
其时是九五年七月初一,静灵界不久前结束了一场历史性的审判。琾彬洲觉得……东升西落,原来不是说法,而是如此残忍的现实!
他背上还插着两枚带毒的飞镖,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淌血,在身下积出一个小小的血潭。他这么怕疼,娇贵的人,现在也完全顾不得了。
“始祖保佑……”琾彬洲直起身,魂飞天外地说,“儿臣没错。”
接下来,静血装全开,琾彬洲使出朝圣诀!
头顶那夜明珠亮了起来,他的血液向上“生长”,如交错难分的藤条和细网,轻柔地触碰到那珠子表面。
而就在这时,神启殿外的机关好像又开启了,卫兵、魂师、甚至皇帝,都飞奔而至。
他们与时间竞速。琾彬洲的血液先“抓住”夜明珠,得到静血装认证,夜明珠破开八片花瓣状的外壳,吐出一枚金镶玉的卷轴。
窃国者双手承接圣天卷,浑身战栗。
砰!
皇帝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冲进殿内,看上去像一个走火入魔的老疯子。琾彬洲哪还敢回头对视?直接乾坤搬运遁走,让皇帝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