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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文化人(38)

作品名称:小城文化人      作者:赵丰      发布时间:2012-09-20 09:10:55      字数:7001

  38
  姜田上任后,梁平安负责城建、工商、公安、市容、土地、环保、劳动人事等工作。新上来的几个副县长都太年轻,姜田就把潦水绕城工程交给了梁平安。尽管他对潦水绕城工程有看法,但是既然县委全委会通过了,他还得服从大局。他曾把水利专家的担忧告诉了马瑞龙,但是马瑞龙根本就不当回事。在这种局面下,坚持自己的意见就影响了团结,只能给咸余县的发展带来不利的因素。再说了,这是不是一个劳民伤财的工程,他还吃不准。把工程交给梁平安,他也可以腾出时间来搞别的事情。
  上任工程总指挥后,梁平安召开了一系列会议,成立了工程指挥部,拿出了一个潦水绕城的实施方案。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需要大量的资金作保证。马瑞龙、姜田、梁平安多次到省市寻求省、市领导和有关部门的支持。这些场合,是离不开喝酒给人家表现的。梁平安自然是冲锋在前,醉倒了好几次。他们的心血没有白费,争取到了五千万元的世界银行贷款。至于不够的部分,只能由中标的建筑公司方面垫付了。
  资金到位了,该梁平安唱主角了。他是很在意这样的角色的,给别人做帮手,他觉得没有成就感。担任副县长以来,他一直没有大展宏图的机会。文化、教育、卫生,这些都是张口吃饭的部门,局长们找他来,不是要钱,就是婆婆妈妈的琐碎事,无法显示出自己的工作能力,也做不出让人看得见的政绩。这个位子,是很难显示出什么政绩的,只会留下一些琐碎的回忆。现在,该是他张扬开自己的翅膀飞翔了。春节刚过,经过招标,省第五建筑公司中标。半个月后,数百人的建筑队伍和机械就开赴县城西郊。
  坐在潦河绕城工程总指挥的办公室里,梁平安踌躇满志。他对常务这个词的理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事情虽多,可是有实权,公安、工商、城建、土地,这些部门不缺钱,办什么事都是得心应手的。再加上一个工程总指挥,他的每天都是充实的,忙碌的。越忙,他就越精神,简直成了工作狂。每次开会,他坐在会议室总指挥的位子上,有种呼风唤雨的感觉。这种感觉是非常惬意的。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寻找着指挥人的感觉。
  万事开头难。河道开挖前的征地、地面附属物的赔偿,由于涉及到农民的利益,颇费了梁平安和工程指挥部一帮人的口舌。虽然要拆迁的房屋不多,但是大部分是菜地,赔偿的标准就比农田高出一些,可是,菜农们漫天要价,甚至比县上制定的赔偿标准高出好多倍。那几天,工地上几乎天天都产生着摩擦和矛盾。这时候,就显示出他的作用了。他喜欢忙碌,每天有许多事情等待他处理,有许多人需要他安排事情。他走到哪儿都是主角,哪儿的许多事要他拍板定夺。有些时候,还需要他耐心地劝说,他不乏讲道理的口才。这些时候,他真能沉得住气,从来没有见他大声训斥某个人。每天,他还要安排或者出席各种酒宴,有时是请人,有时是被人请。有些事离了酒是拿不下来的。譬如某块土地的征用,必须和县城四关四街的书记、村长,甚至组长搞好关系,否则那块地就可能泡汤。在他看来,那些人是地头蛇,在桌面上是不开口的,什么原则、党性都拿他们无济于事,除非趁他们酒喝得上了头,一高兴就答应了下来。梁平安的酒量不错,喝个半斤八两的醉不了。可他明知,人的生命在酒席上是加速损耗的,越是出入于高档的饭店,越是花天酒地,就越是在缩短自己的寿命。这个他懂。但是,现在的时刻,他不能不用生命来赌一把,他的前途,还有其他的一切都隐藏在这个匆忙之中,都隐藏在那个举起的酒杯之中。他只有把这个工程搞成功了,马书记在升迁的同时也就不会忘记他。
  马瑞龙希望整个工程在两年完成,梁平安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偌大一个工程,需要付出多少精力啊。他许多日子都没有回过家了,过了四十五岁,黎芳就对床上的事情没有了兴趣,而且更年期到了,整天絮絮叨叨、神神经经的,让他心烦,就更不想回家。不想回家,并非他就不需要女人。在性的需求上,他觉得自己正如狼似虎。这天晚上,他从指挥部回到机关办公室,闭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会,竟然睡着了。梦里,他和刘倩在床上翻滚着……醒起来,昏昏然之中睁开眼,原来是一场荒唐的梦。
  梁平安好多日子没挨到女人的身子了,身上顿时冲动起来。他想了想,已经两个星期没有见到刘倩了,于是拨通了刘倩的手机。那边,刘倩的声音软绵绵的,像飘在云里的那种遥远。她说是你啊,你还记着我呀?梁平安说是不是想我了呀,怎么那么没精打采的?刘倩说想有什么用啊,领导不召见,想也是白想啊。刘倩这么一说,梁平安就冲动起来,说他马上过去。
  多日不见,刘倩像是瘦了。一见到梁平安,她伸出双臂藤缠树一般地抱住了他的腰,撒着娇说:“梁哥,黄花菜都凉了,才想起我?”梁平安说了声忙啊,也顾不上让她冲澡了,抱着她就上了床。“想死我了。”刘倩的脸化过妆,粉面桃花。“这些日子忙啊,不然天天要你。”梁平安说着就脱光了衣裳,刘倩也脱了。两人很快便大汗淋漓。平静下来时,刘倩的脸上忽然有了泪水。梁平安问怎么了,刘倩迟疑着告诉她,她的母亲病又重了,要住院,需要很多钱。梁平安问需要多少,她迟疑着说五万元。梁平安说明天让董奎给她。刘倩激动地说那就谢谢梁哥了,等我攒够了还你。说着,手就在他的身上乱摸起来。梁平安又亢奋起来,搂住她的身子说:“还什么还?谁跟谁啊?”
  刘倩睡着了,依然用胳膊箍着梁平安的身子。梁平安觉得不舒服,就拿开了她的胳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半夜里,他醒了一次,听见刘倩在梦里咯咯地笑。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刺激了他,也提醒了他。他想起那本书上的一句话:女人像猫一样温柔,其实是一种假象。他心里浮起了一丝阴影,刘倩的温柔背后,原来藏匿着金钱的需求。我和她才认识了两个月啊,她就伸手要钱,以后,说不定会有多少麻烦事呢。
  梁平安最讨厌这种伸手向他要钱的女孩子。他想你的动机不纯啊。他是想到就做到的那种人,第二天就给董奎打了个电话,说打发些钱让刘倩离开咸余县。董奎还想问什么,他不耐烦地说:“问什么问?打发她走就是了!”
  在工程招标过程中,招标办主任金长水暗中做了手脚,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才中标的。金长水原来是水电局的办公室副主任,是梁平安一手安排他做了招标办主任这个肥差的,自然对主子忠心耿耿。那天晚上,梁平安好不容易有了在家看电视的空闲。看了会儿,金长水敲开他家的门,送给他一个棕色的皮箱,说是对方的一点心意,他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崭新的、有棱有角的人民币。他的心狂跳起来,激动得身子都抖起来。金长水走后,他数了数,一共三十捆,整整三十万啊。他一辈子的收入,也许就是这么多了。
  合上箱盖的同时,梁平安吸了口冷气。他知道了这是犯罪。可是,他又清楚,被人抓住把柄才叫犯罪,而抓不住呢,那就是普通意义上的人民币。他为什么要拒绝这巨大的诱惑呢。多少人在他之前几百万、几千万、几个亿都收过了,这三十万算得了什么?连一辆豪华的小车都买不来的。再说了,我这样拼命地工作,除了按月发的工资,谁又给了我一分钱的好处呢?不拿白不拿。这样想着,他的心就平静下来,甚至有点理所应当的感觉。当一抹朝霞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时,他的心彻底安稳了。白昼的光明,是在经历了漫长的黑夜之后的。黑夜,是人类的遮羞布。黑夜里,会诞生多少罪恶,多少阴谋,然而,这世上又有多少大白于天下了呢?
  清晨,梁平安摇醒了黎芳。他一夜的折腾,让黎芳也没有睡好觉。黎芳仿佛有什么预感,一直到半夜还兴奋得在床上翻来翻去,说她的右眼直跳,怕是要发财呢。那个箱子刚一打开,黎芳就伸出一双胖嘟嘟的手搂住了那些钱。看着妻子贪婪的样子,梁平安又后悔让她看见这些钱了。这个女人啊,除了享受着丈夫的权力和地位,眼睛里就只剩下金钱了。很多次,梁平安真想和她离婚,如此浅薄的妇人,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可是事后,他还是忍住了。许多没有干成大事的男人,都是在女人的问题上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啊。家有丑妻是一宝。他想起古人的那句话。
  黎芳颤声问他这么多钱是从哪儿来的,又说难道这么多钱都成了咱们的啦。他说你别问那么多,今天让黎光陪着你,到渭城把这笔钱存起来。记着,存折上写你的名字。黎光是黎芳的弟弟。黎芳一听,眼睛和鼻子就拥挤到一起了。
  欲望是一口填不满的陷阱。一旦打开了缺口,就像一只贪婪的猫一样,只要是老鼠就疯狂地去捉,吃不了便掩埋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一旦饿了,就会刨开填充肚子。梁平安有了这第一次,便一发而不可收。他又相继在征地陪款、拆迁费等项目上做了手脚,先后又贪污了八十多万元。
  傍晚,梁平安坐上车,向渭城市的方向去了。从渭城到咸余县的高速公路,前不久刚刚通车。这便预示着咸余县很快就成为一个大地方了,不会只是渭城市的一个偏僻的小县城。这样想着,他曾经有过的恐惧就随风而去了。车窗后的玻璃,让夕阳的红晕染得彤红。
  晚上,马瑞龙要在渭城市东方大酒店宴请省财政厅的朱厅长,让他去作陪。
  晚宴上,东方大酒店的尚经理不但亲自安排,而且亲自陪酒。席间,他一挥手,一位二十岁出头、肌肤白嫩、身着米黄色套裙的靓丽的女子步入包房。尚经理向大家介绍着说:“这位是东方大酒店餐饮部经理叶莲小姐。她是哈尔滨的姑娘,晚上由她为各位服务。”
  “各位领导,欢迎大家光临本店。”叶莲像一朵拔出淤泥的荷花,让男人们的目光像着了火一样燃烧起来。看她的眉眼、额头和鼻子,分明是一个混血儿,皮肤雪白如玉,高挑的身材被裹在一身鲜红的旗袍下。胸前的突出部分,宛若一对玉兔。她绾着高高的发髻,白皙、细长的脖子上,佩戴着一块蓝宝石。与刘倩相比,梁平安感到她分明是来自天上的仙女,而刘倩不过是出自于泥土里的两朵野花。女人,是有比较才会有鉴别的。整个宴会期间,梁平安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但是,他太会伪装了,更多的时间是在用余光扫视她。
  酒过三巡之后,长着蒜头鼻子的朱厅长眯着眼看着马瑞龙开玩笑说:“马书记,这桌酒喝得很快活。在这里你就是头,就像我们男人身上长的那一根粗粗的杆子,我们就是围在杆子周围的毛。你该挺起来的时候,就挺起来,要是不挺起来,那杆子上的皮就有点纹皱皱的了。”
  说得大家一阵大笑。大家心里知道,这朱厅长肯定是个色鬼,看见漂亮的姑娘就想入非非,借着酒劲讲开黄段子了。马瑞龙虽然和朱局长很熟,但他平时不善于开玩笑,就说:“朱厅长,你是厅级,我是处级,相差好几个台阶啊,这个杆子当然是你了。”
  朱厅长说:“马书记啊,你不要谦虚,要应对个段子啊,不然,你就输了,要罚酒的啊。”马瑞龙环顾一周,目光落在梁平安的身上说:“朱厅长,我们的梁副县长是个才子啊,让他来一段,咋样?”朱厅长说好啊好啊,看梁副县长的气质,当然不是凡人啦。欢迎,欢迎。”
  梁平安的心思本来就不在这些男人身上,但既然马书记点将了,他就不能推辞,于是,他说我给大家讲个故事。一桌人都放下筷子,听梁平安说故事。他说:“我在我们县水电局当局长的时候,一次到市里开会,晚上举行舞会。市局的一个领导和一个小姐跳舞。大热天的,那小姐穿得露了点。跳着跳着,那小姐就说,老板,您下面好像有反应。那领导说,晚上喝了酒啊,下面有点反应是正常的。小姐说,不但有反应,而且还有动静,有小动作。领导说,别管它,我们跳我们的。马克思不是说嘛,跳我们的舞,让别人去动吧。小姐说,老板您真是镇定,您是什么级别的干部。领导说,我是局级。小姐就问,那您下面一级是什么级别呢?领导说,我下面一级是处级。小姐说,局长啊,您下面这个处级,这么个小萝卜大的干部,怎么这样不安分守已,老是作什么怪呀。那领导说,是呀,哪天把它送进去了,就泄气了,就蔫了。
  说得一桌子人又是哄堂大笑,都站起来争相和梁平安碰酒。碰了一圈,朱厅长的目光又落在叶莲身上了。他招招手让叶莲给他倒了杯酒,喊另外一个女服务员再拿个杯子来。杯子来了,女服务员倒了酒,朱厅长把酒杯塞在叶莲手里,说辛苦你了,来,敬你一杯啊。叶莲一仰脖子喝了。朱厅长比叶莲矮了点,他的目光就顺着叶莲的脖子往里边看。一桌人都会意地笑了。尚经理笑得更来劲,要叶莲也敬朱厅长一杯。朱厅长的胳膊有意碰了碰叶莲的屁股,说喝啊喝啊。叶莲脸一沉,说我去一下就来。这些细节,梁平安看在眼里,想这女孩不错。一会叶莲又进来了,一桌人就争相和她碰酒,唯独梁平安坐着没动。他不喜欢在公众场合如此丢失一个男人的尊严。喝过几杯酒的叶莲脸色绯红,像朵盛开的牡丹。她推脱着再次递过来的酒杯说:“真的,我不能再喝了。”
  叶莲借机上洗手间又出去了。梁平安也离开座位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他没有进去,站在外面等叶莲。叶莲出来看见他,眼睛一亮问:“你怎么站在这儿?”梁平安想说等你啊,又觉不妥,就说酒喝得晕头出来转转。叶莲问别人都敬我酒。你怎么不敬?那带着女人蜜意的语音,犹如涓涓溪流直落梁平安的心底。那温柔、甜美的嗓音,在他这个男人内心情感深处的扩张力,比美酒的诱惑大得多。梁平安掩饰着心中的激动,非常体面地说了声怕你醉啊。叶莲说了声谢谢,便朝包间走去,梁平安才进了卫生间。
  梁平安回到酒桌时,叶莲看他的目光就有了异样,梁平安怕人发觉,就有意躲避着她的目光。而且,为了不让叶莲倒酒时近距离地贴近自己,就端着酒杯站起来说:“叶小姐,谢谢你。”他唯恐身边的人窥视到他和叶莲心中不约而同的隐秘。
  宴会结束后,在东方大酒店门口,县上的领导送朱厅长一行人分别上了车,马瑞龙说他晚上就不回县上了,也就和梁平安分手了。此刻,酒店大门口就只剩下了梁平安和叶莲。他们彼此看了看,梁平安不失时机地说:“请你到外面喝杯茶好吗?”叶莲迟疑着点点头,说:“我进去打个招呼。”一会儿叶莲出来了。她换上了一身淡绿色的服装。梁平安为她打开车后门。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坐在后面,叶莲柔声道。
  “姓梁,栋梁的梁,叫我梁哥好了。”
  “你在哪儿上班?”
  “一个旧城。”梁平安幽默地说。
  
  “旧城?”叶莲笑了,“好怪的名字,有多旧啊?”
  
  “两千多年了吧。”梁平安驾着车,尾随在一辆车的后面。八点多,正是渭城市夜生活的开始。大街上霓虹灯闪烁,车流如河。这才是城市的本质,城市的气质。梁平安预感到,他人生最美好、最温馨、最浪漫的一个夜晚开始了。
  
  在二环路十字的馨馨茶屋门前,梁平安停了车,打开后门,拉着叶莲的手下了车。和她并肩走进茶屋。梁平安点了一壶铁观音,和她对面坐着。叶莲问他,你喜欢喝铁观音啊,我也喜欢的。梁平安说这叫默契啊。叶莲告诉他,她的家在松花江畔。她带着忧伤的语调诉说着自己懵懂的童年,少女时代的梦幻,青春期的迷惘。梁平安用一种哲人般的插言,为她的诉说做出画龙点睛的点评。
  
  优雅的气氛,暗淡的灯光,让她和他的情感交流进行的有条不紊,自然和谐。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叶莲眯着眼问。
  
  梁平安用双手支着下巴说:“很平庸的名字,平安。我的父亲,是个地主的后代。文革时,我的爷爷带着高帽子游街示众……”
  
  “高帽子?”叶莲疑惑不解。
  
  “是纸糊的。文革时期的产物。戴在人头上,是那个时代坏人的象征。”梁平安接着说:“那时,父亲结婚刚两年。如果再迟一年,他这个地主的后代就可能娶不到老婆了。父亲想,老婆如果生个儿子,就叫平安。平安啊,是一个人生命的根本。”
  
  梁平安淡淡的叙述中带着几丝伤感。男人的伤感,也许正是女孩子的精神慰藉。他那带着磁性的语调,让叶莲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情感寄托。
  
  在家乡的时候,叶莲常常会有一种自怜,就像一朵空谷幽兰,美在深山无人识。现在,她挣扎着逃离了松花江,来到了她所向往的大城市,并且是在这个城市最中心的位置,自己的呼吸声,在这个城市的心血管里流动。她原以为从此不必缩手缩脚,可以舒枝展叶做个深呼吸,没想到这一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所期待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出现。来到这儿的男人,没有一个能够占领她的心扉。她知道,一个女孩子只有拥有一个理想中的男人,才是最终的归宿。梦中,她想逃脱的东西却如影随形。她挣不脱甩不掉逃不开,好像从一座深山里跑出来,紧接着闯进了另一座深山。
  在梁平安叙述的过程中,叶莲不时凝视着他那双忧郁的眼睛。她忽然觉得他是一个好男人。不管他有没有妻室,此刻他都需要她这样一个听众。她不需要什么结果,只是觉得自己的青春有点空落,也有点无聊。是啊,有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陪着说话,这就够了。这样,他和她一直在茶社里坐到接近午夜十二点。
 “我该回去了。”叶莲含情默默地望着他。
  “好的。我送你。“梁平安到吧台前结了帐,和她一前一后走出了茶屋。站在小车前,他们互相凝视。深夜的街头,稀少了汽车的噪音和污染,显得深邃而宁静。
  
  “能告诉你的电话吗?”梁平安微笑着。叶莲低下头,轻轻地说出了十一位数字。梁平安是个对数字很敏感的人。他流利地复述了那十一个数字,问对吗?叶莲点点头,自己打开了车门钻了进去。一路上,他们再也没有再说一个字。沉默,是情感的凝练过程。
  
  到了东方大酒店。叶莲下了车,向梁平安摇了摇手,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留恋,一种迷惘。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酒店。梁平安怅然若失地望着她的背影,想着我连她的手都没有碰到啊。平时,他瞧不起酒店、酒吧里那些轻浮的女孩。只有和冯青山、潘继文他们在一起时,他才在金马大酒店潇洒一回。那不过是临时解解性的饥渴罢了。不过他不像冯青山他们,从不给小姐留自己的手机号,只是逢场作戏。而叶莲,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猎物。
  
  他为自己晚上的表演感到兴奋。如果缠着叶莲不放,甚至开个房间,把她拥抱在自己的怀里,那么,叶莲也许会反抗,会挣扎,然后扬长而去。
  
  欲擒故纵。梁平安想起了一个成语。在爱情的航船上,他绝对是一个掌舵的高手。
  
  在渭城到咸余县的高速公路上,梁平安忽然想到,不该把那笔钱交给黎芳。那样的女人,一旦得意过了头,说不定会炫耀出去的。再说,他也该给自己留些私房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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