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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春风化雨(1)

作品名称:二兰      作者:高研      发布时间:2019-07-02 23:48:44      字数:4944

  翠翠走了后,得河是怅然若失,他没有感到升为大队一把手的多少荣光和自豪,反倒觉得翠翠的决然离去不是如她所说的那么简单,而是某种不祥的信号。可能是她听到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他自知三宝是最清楚自己一些情况的。
  而得河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小队长变为大队主任,毕竟是人生上升的辉煌期,何必疑心生暗鬼搞出怕什么来什么的吓唬自己?
  他不后悔把两双袜子硬塞给翠翠,姑且算作分别的礼物吧,也庆幸自己精明给兰英也买了两双。这些年虽没有少给媳妇和孩子生活上的实惠,但凭心而言,感情上的疏远是不容否认的,与翠翠好上后,和兰英基本上没有碰过。兰英有怨言,自己总推说事情太多精力不济,甚至对兰英年轻时的风流浪荡表现出厌恶。可是想想和他完婚以后,人家没有一点出格的嫌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吹毛求疵对不起她呢?再说,翠翠作为女人的品质再优,本来就不是自己的,是三宝存在问题让自己捡了便宜,就如生产队管理上存在漏洞才使自己捞到好处一样。
  翠翠本来就不是个随便的人,是老二头给了她第一次,要不也没有和自己走近几年的好事,这是事实。如今,自己做了大队主任,要为大小队的干部们做出表率,这个时候翠翠主动提出分开,实在是再好没有的机会,哪里值得如此失落呢?想想翠翠,再想想兰英,心头充满了愧疚。立即回家,把袜子给兰英,晚上好好亲热一下,就把对兰英的爱当作和翠翠谢幕的节目,明天再考虑谁接任队长的事不迟。
  小龙本想在会议结束后就立即找得河汇报工作的,看看人哄人哄的光景就先走了,想着晚饭后再去找他谈吧,反正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谈得完的。
  得河在大队部好一阵纠结后心情似乎轻松了不少,到家后满脸笑容和颜悦色,和兰英说话的语气显得特温柔。兰英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想着男人正式担任大队主任要和自己庆祝一下?得河拿出袜子絮絮叨叨地说着小别胜似新婚之类的鬼话儿,并说连续开会到家又是开会,人很累了,吃好晚饭早点上床歇息。兰英一听便心领神会,动作极其麻利地安排孩子写作业、刷锅抹灶、喂好猪羊鸡鸭,打热水做好个人卫生扫除。
  正在准备熄灯上床的时候,小龙喊着得河叔来了。他以为来得正是时候,而事实上还真不是时候。兰英明显表现出不悦,太煞风景了,可小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说着兰英婶你先歇着,我和得河叔讲几句话,“呵呵”,说着还笑笑。
  “小龙,我们去厨房屋里谈几句,你婶儿今天不太舒服,她先困,我等会去陪她。”得河说着向兰英眨眨眼,示意她先去睡他马上来。
  小龙不解风情,坐下来一长二短把最近的活计安排,特别是三宝主张承包开挖排水沟的情况做了详细汇报,也把大家关于谁适合接替队长的议论大略说了一下。得河一边听一边故意用手掩住嘴打哈欠,想早点结束谈话,寻思着什么天大的事情啊,明天来不及啦?小龙可不管,寻思着你的队长现在还没卸任,眼下做大队主任,早点有人接手,你就可以集中精力考虑整个大队事情呗。
  得河一边唔唔的应答,让小龙觉察不出他的不耐烦,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个想法。什呢杲昃这小子,怎么就调教不出来呢?他不是能当队长负责全面工作的一块料,虽然能肯定他工作的积极性和对集体的一片忠诚,但只能做点机械呆板的辅助工作,太缺乏灵活性和观况察情的能力了。小龙如此卖力汇报请示工作,哪里想到他的队长人选已经在得河的心里被提前淘汰出局了。
  第二天,气势正盛的得河先召开了一个队委会,他以大队主任和生产队长的双重身份主持会议,说了一通大家抬举他担任大队主要职务的客气话,别出新招组织生产队换届选举。各队委分别负责一个劳动组提名候选人,每个组可提两到三人,然后汇总到他那里,由他确定最后的候选人,说是集中指导下的民主,民主基础上的集中,叫民主集中制。有趣的是,这样一宣布,就引起了各种各样的奇谈怪论,理由很简单,他得河由队委到副队长到会计到队长,并没有经过这样的程序选举,是创造性的开展工作还是把玩权术,谁搞得清爽啊?可得河说了这样做就得这样做,他是高圩大队的主任,现在还是生产队长。
  经过各组推荐,候选人名单集中到得河手里,他又来了一个新的招数,召集党小组会议,最后确定正式候选人。党小组就是生产队的党委,平时没有多少活动,一般说,队委会开会都请党员们参加,几个党员碰碰头也就算开了小组会了,单独启动党小组活动,都是讨论队里的重大事情,例如决定队长会计的人选以及整个布局规划等。
  会上,宇凌提出最合适的人选还是请二姐出山,说她这个方方面面考虑周全,为人处事大气,有办法。比方说,他这个纺织厂就少不了二姐的一些协调工作,队里的一些赖巴巴的刺儿头她能抹平,表扬叫人开心,批评也叫人服气,最主要的是她为人正派,也是大家公认的;再说,她家有外来收入,条件也好,建国现在担任大队副主任,大小队之间工作的联系也方便。
  宇凌讲完了,也没有人接茬儿,不是他讲的不对还是不合乎事实,也不是大家对二兰不认可不赞成,而是觉得这话出自宇凌之口就不行。他是小人心理,是急于表功,是讨好二兰和建国母子,是对二兰对他以德报怨委以厂长重任的投桃报李。提名就提名呗,那么多优点谁人不知要你多嘴?人们不屑的神情让宇凌很尴尬。
  凭心而论,说宇凌已经洗心革面脱胎换骨显然不对,但被卸掉大队主任的这些年,心怀愧疚压抑了自己那种张扬放荡的个性,尽力为集体在工作上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也是事实;但人们潜意识中对他阴暗的印象难以消除,也是叫人很无奈的事。今天党小组会上,他力推二兰,出于何种目的,到底是为私还是为公有多少是为私多少是为公,也许他自己也无法算得出比例。
  冷场一刻儿后,得河说大家谈谈看,确定哪几个候选人呢?大家不做声,得河说:“今天是党内会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话不实说,我们共产党员还怎么为群众做表率呀?当年选得江做队长,公社宋书记说,又不是找苏联专家选美国总统那么难,就是能干和愿干两条,我们又不是没有能人,我这样反复搞推荐,不是说我当队长有多少好,而是说推荐一个集体带头人。我们党员要认真,抱着对集体对生产队几百号人负责的态度,选好人当好家,现在各劳动组都分别推荐了人员,我们商量一下,定那几个比较好,都说说,啊。”
  老先生明学说:“宇凌刚才说的二兰,肯定是好的不用多讨论,但是要看她本人的态度呢,毕竟年岁不饶人;建国又刚做大队副主任,叫她再做队长,可能不合适。你们再看看,啊。”
  “那你老先生说哪个合适呢?”
  “有啊,年纪稍微小一点的,我看小龙啊,三宝啊,都可以的,比较能干。当然啰,甘蔗不可能两头都甜,要找百分百的好,也确实很难啦。”
  老先生这样一说似乎为选举定了调,大家也不再说什么了。
  得河总结一样地说:“这样吧,不再先选队长再配队委了,一起选,在当选的队委中做分工,再确定哪个当队长。”
  大家都表示认同,一个马拉松式的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选举很顺利,上午定好了的六个候选人,下午全体社员会上进行了无记名投票,没有超出意外,张二兰,高三宝,高小龙全部当选。谁分工担任队长成了不是难题的难题,得河说他再带到大队研究一下送公社批准。
  其实众人心知肚明,得河还要再斟酌一下的。
  得河要斟酌一下是有他的道理的,选举前谁也没有表示退选,都说选上愿意为大家服务,多吃苦,努力把生产生活搞好,得票情况都差不多。二兰和三宝的得票数相等并列第一,小龙仅比他们少一票。他觉得为难,征求个人意见的话,如果当选者都表态愿意任队长,就会出现麻烦。从个人感情角度出发,自己和他们每个人的私人关系都很好。二兰可以说是自己的恩师,小龙可以说是自己的爱徒,三宝兄弟是自己曾经几年的主要得力助手,除了小龙稍嫩一点外,他们的能力都不在自己之下。这些,得河还是很清醒的。
  他心里边倾向由三宝做队长,但有这么几个顾虑,一是没有事前和二姐沟通,不知她是不是真的愿意再做,应该先和建国通一下气的,这是考虑不周的地方。当然,内心也有不好意思叫这位老姐接替自己职务的成分,自己原来就是接的她的职务。
  第二个顾虑是三宝显得特深沉,就像他会做的活计特多而别人不能理解一样,你无法摸清他内心的想法;更主要的是,自己和翠翠好了多年,三宝不可能浑然不知,可是他能表现得若无其事,内心力量是多么的强大?一来别人会议论是因为翠翠的关系才主张三宝当队长的,山倒下来压不死人,舌尖转动能压死人的!还在小队长的位置上混混倒也算了,现在是大队主任,说话要有分量。二来自己的有些破事三宝不是完全不知,一旦反目,可能就是自己的噩梦,人说咬人的狗不叫,不叫不等于不会咬人,这才是最危险的。何况听说三宝已经治好了那病,翠翠已经过上了正常女人的生活呢。
  得河到了大队部征求建国的意见,问是不是叫他娘再出任队长。
  建国说:“得河叔怎么好问我,你问了我娘吗?”
  “没有啊,我在和你商量呢。”
  “不要和我商量的,我想就让我娘过几天安定日子吧,要是队里的人一定要我娘做的话,我就辞去副主任的职务,回家当队长。有我娘做参谋,自信能把队长做好,你看行吗?”
  “建国,别这样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不会把我的这个老姐再推到火上去烤的!再说,我比你娘小不了几岁呀,你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就准备早点把我的位置接过去吧。你得江叔和我交代过,大队的担子迟早要压到你肩上去的,懂不懂啊?”
  “叔啊,我就没有当这个副主任的思想准备,再说把我的名字排在杨主任的前边,就叫我很为难。我只想多掌握一点农业技术,做好领导的参谋,我也对技术很感兴趣!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明年有分配推荐上大学的名额给我们,我不好意思说,你得帮我争取,我去念农业大学,好吧?”
  “这没有问题,我去和得江争取。现在不用怕了,你现在是共产党员又是大队主要干部,条件比一般人硬得多——哎呀,前年是把个家庭出身填错了,假如按我说的就填个该死的富农成份,恐怕大学快要毕业了……”
  “叔,这个就不要说了,肠子悔青了也没用。我娘也是主张填富农成份的,只怪我不肯听我娘的话,没有听你的建议啊。”
  “是的,不说了,明年有机会不肯错过了!”
  “叔啊,我只是说了叹一口气的,其实,我已经死心了,能上最好啦,没得上我就跟你做农技员也一样吃饭的。”
  得河说:“不要泄气,有机会还是要争取的。哎,我问你建国啊,假如真考试的话,你还有把握吗?”
  “哎呀,得河叔你尽想好事,现在什么形势啊,哪个当官的不在为自己的子女考虑?真考试,考不取死了眼睛也闭的!”建国说着叹一口长气,神情十分沮丧。
  “咦,你别说唻,上次得海回家,我去看望他时,还有两个专家在场,听他们说,有些大学校长在呼吁恢复高考。这么多年搞推荐造成了大量优秀青年被关在了大学门外,人才已经断层了。”
  建国说:“人家专家讲的这一点肯定是对的,但行得通吗?现在不谈这个,你说一队队长叫谁来当呢?”
  得河说:“那只有在小龙和三宝两人里定一个了,要不等杨主任来统一一下意见?”
  “行,就这样。”
  杨冈是何等神气,摇摇脚趾头也能揣摩到得河建国叔侄俩的意思。杨冈早他们好几年到大队任职,知道他俩只是礼节性地与其通报一下而已。碰头商量时,杨冈似乎略作了一下思考,建议由三宝做队长,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人的内心一旦膨胀,行事就可能要离谱了。三宝治愈毛病胜似新婚,又被大家新推为队长,正觉心旷神怡风生水起;要命的是,生理上大的变化给他心理上带来了更大的变化,也许是不自觉的。他并没有能保持为人行事谨慎稳重的一贯做派,没有考虑能当上队长要感谢得河的积极举荐,与得河对他积极工作的期望距离更远的是;他想的是如何扳倒原来倚重他又积极推荐他的得河,想把他从大队主任的位置上拉下来,以雪几年来自己蒙受的耻辱。
  甚至还冒出过邪念,想得河媳妇兰英主动和他贴靠任凭他摆布,以报复得河勾引他翠翠的恶行。可他想到兰英比自己大十几岁,脸上还有麻子加雀斑,嘴一咧开全是黄玉米籽样儿且交错不齐的烂牙;特别是做姑娘时和几个男人或上床或搞野战,就很倒胃。
  再说得河做队长时兰英的态度就十分嚣张,现在得河升任大队主任,她就像螃蟹一样横着走路,说话都带着把子;尤其是笑起来一长一短的两颗门牙像破鱼叉一样的直指着人,不大的一对三角眼里射出令人恐怖的凶光,心里就发怵。
  惩治她的最好手段,是制造兰英偷捞集体财物的既成事实,然后来求他免于处罚,这种心理体验才快乐。可这点小名堂要翠翠配合,而翠翠偏偏因为兰英从没有为她和得河的破事与她计较撕过脸,对兰英不记恨反而怀有感激。想想这种下三烂的手段也太属于小儿科,还是要从得河身上开刀,抓住他贪污的辫子不放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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