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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豁然开朗(1)

作品名称:二兰      作者:高研      发布时间:2019-07-01 13:13:08      字数:4150

  学礼调任区委书记后,得江提拔到了公社主任的位置上。下级服从上级,这是组织原则和纪律,要不,你就是不懂大局。得江主张得河接替自己大队主任的职务,得江的意见就是公社的意见。
  得河是大队革委会委员兼生产队长,接任大队主任也在情理之中。
  但在相当一部分人看来还是不太合适的,一是放着现成的做得好好的副主任楊冈不扶正,就因为杨冈是杨家湾这个小圩子的人不可以做大队主任吗?这算怎么回事?第二点来说,得河应该是一个既有成绩也有些问题的人,当然不是指年轻时在部队犯的错,没有谁有兴趣去和他算那些陈年旧账。
  得河为人低调,军民人等,未开口先露笑容。说话体己靠身,不打官腔,不摆架子,对人态度温和在圩子里除了二兰就数他了。有人认为这些其实并非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色,而是长期不得志的环境迫使他被动修炼出的以柔克刚的功夫。他对二兰的态度是谦恭有加,开口就叫二姐,闭口说您看行吗。一般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好恶,别说怀疑他存在什么纰漏和问题。
  细心的人是从他媳妇李兰英与人说话渐渐嗓子粗了音量大了的变化,从他家大人小孩穿戴开始讲究时髦的变化,从他家灰堆上日常扔掉的生活垃圾的变化等细微之处看出破绽的。
  生产队里大家公认的能人加好人高三宝是首先发现他有问题的。
  人们也不是不曾考虑过推荐三宝当队长,一是他的生理缺陷已经是公开的秘密,第二个要命的是他媳妇“翠翠”在集体捞把撒把的,叫三宝很难做人;特别是翠翠和老二头在麦田里的那破事,叫三宝丢尽了颜面,后来再没人提叫三宝当队长的事。但每次改选,三宝都是队委会成员,生产上需要他,谁做队长都倚重他。
  他和得河去买种子,发现同样是“通粳2号”,不买三毛四一斤,要买四毛五一斤的;又同样是“杨麦3号”,不要四毛一斤的,要五毛五一斤的,怎么总是选贵的一家呢?其实价格低的种子质量不一定比价格高的差,有的甚至还要饱满一点好一点,他在想着得河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除了好货不便宜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外,跋涉在几家种子公司的价格差距之间,和具体经办人之间肯定没有猫腻?
  以前和得江出门,摸黑也要当天赶回家,得河不是,住一晚上,第二天回家,除了人家公司的热情接待外,还可以多拿一天补贴。虽说账面名义上是两个人签的字,但事实上除了在一起吃喝以外,得河笑嘻嘻地在背着他的情况下,已经单独和对方经办人把有关价格和具体结账的事搞定了。三宝有一种被忽悠被愚弄而充当了玩偶的感觉,想起来就心里憋屈,到家也不好多说什么,除非你不想为队里办事了,何况也跟着多拿了补贴呢。嗯,总的说,没有得江为人地道。三宝从这点看出了得河心术不正,不声不响地在慷集体之慨,有中饱私囊的嫌疑。三宝心里有杆秤呢。我是千年的狐狸,你还跟我玩什么聊斋啊?
  有一桩事三宝不大吃得准和得江是不是有牵连,但得河肯定是有问题的。
  有一窑砖烧得不到火候就洇水的,大部分都是二青砖和三青砖,这种次品砖是卖不到头青砖的价钱。
  窑师老蒋吓坏了,赔一窑一百多垛砖,差不多就要冲家,但他和参加洇水的三宝他们互相推卸责任。
  三宝一口咬定说:“你是烧窑掌着的大师傅,你不叫洇水,我们谁敢把水搞上去?”
  窑师老蒋辩称说:“我说好了半夜十二点开始洇水,是你们洇水提前了半个小时造成砖头夹生的。”
  果真如此,老蒋的责任就推掉了大半,可他也实在低估了他以为圩子里这帮只会挑水出死力的小工们的智商了。
  正在他暗自得意的时候,三宝上前一步问他:“那么当时你人到哪里去了呢?我们提前洇水你又为什呢不阻拦?你是找二寡妇去焐脚的,还是去哪里了?你说!”
  这样一问,老蒋就哑了火。凡是稍懂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在看火候的关键时刻,窑师是一分一秒都离不得现场的。
  砖都出窑了,码在那里,青砖里映出淡淡的红色,大部分是次等品和三等品以及废品。社员们心疼了急疯了,吵着骂着要抓住老蒋打。
  得河站在次品砖头的垛子旁边,死丧着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一言不发。
  得江来了,拿起码在那里的砖头相互敲敲,声音沉闷,发不出脆崩的金属撞击声。叹口气说:“处理掉吧,能卖几个钱算几个钱,留这儿又不好当饭吃。”
  话是说给得河听的,周围有不少人也都听到的了,得江说完就走了人。
  社员们先说这窑砖是泥块是狗屎,得江发话后,接着又有人想捡便宜买回家盖房修猪圈什么的,得河一概不理。
  两天后的一个早上,忽然来了大车小车拖拉机,很快就把这一窑的砖头全部拉离了场;紧跟着当着发货的三宝的面,砖瓦贩子老王把二百块钱交给得河。得河没有伸手,叫交给会计高小龙入账。
  三宝没有说话,但脸上明显是惊疑和愤怒的。成品砖是由土坯烧出来的。做土坯要先把泥和熟,然后在模具里一块一块的吃人饭用牛力掼制出来晾晒透干后才能进窑。
  有人吵着说:“晒干的土坯还要卖一块五一垛,次一点的成品砖就卖两块钱?”
  得河发火了吼着说:“不啰嗦了,得江上次说过卖一个钱算一个钱,两块一垛一起卖掉算了。零打碎敲卖饴糖……你三垛他五垛还要讨价还价的,烦也要把人烦死了!”
  该当得河做的短手事要落到三宝手里。事后不几天三宝去给他岳父拜六十大寿,和也去祝贺的贩子老王见了面。老王是窑师老蒋介绍来和得河谈生意的,而老王是三宝岳父刚结识不久的亲家,也就是“翠翠”妹妹的准公公。
  人称老王是老贩子。他什么都贩都倒,先贩鸡鸭鱼肉苗猪耕牛以及各种票证,后来贩砖瓦房屋毛竹木材等建筑材料,从中套取差价,手里不寡,是多年来一直受到打击的投机倒把分子。那老王久闯江湖越做越精明,你打得狠,他就由公开转为地下,由白天改到黑夜,建立了多条信息渠道,由本人做到请代理做,手段隐蔽;再加上没有少给大小队干部们吃喝送礼,为人显得慷慨仗义,因而生意很红火。
  这次为新亲家祝寿,老王见到刚刚打过交道的三宝,欣喜异常,借着长辈的身份劝三宝喝酒自己也多灌了几杯,自家人呗,来了劲就说开了。这是他的一个毛病,酒前说话滴水不漏,酒后满嘴乱语胡言。
  他对三宝毫无顾忌地说:“你们的那个得河队长,哼,心也太黑了点吧。”
  三宝接口问他:“干爷,此话从何说起啊?”
  “哎呀,蒋师傅烧砸了一窑砖,不知他个混蛋怎么失手闹废了,加上前边的一些次货,找到我,想让我捡个便宜,并领我到得河家里去意思了一下。老蒋已事先领我看了货,结果在谈价钱时,我说两块钱一垛给我,得河坚持要三块,并说自己卖可以卖到四块,至少三块半;如果我不要,他就卖给别人。我觉得多少可以摸上一点,软磨硬泡到半夜,我承认了三块的价钱,他坚持先收了我一百块钱定金,到付货时要我再缴两百块钱给会计入账,一百块定金他要在其他地方打点用。不能给第三人晓得,你回家后不要点破他,看他怎么个打点。”
  三宝立即接口说:“这我知道,干爷放心。”
  “三宝啊,你知道不?这窑的砖头品级太次,我三块进就三块出的,很少卖到三块五和四块的。我也算走南闯北的老江湖了,跑瘸了腿说破了嘴,最后还被你们得河嫖了一把,你说气人不气人?”老王说着露出醉意的笑。
  这次意外的谈话,让三宝了解到得河不光是有问题,而且胃口不小胆子也很大,一笔就白拿一百块钱呢。再说,老蒋烧坏了一窑砖后就不见人影了,按合同该负什么责任,没有什么门儿的话,也就没有声音了?要知道两座山不碰头,两个人有碰头的日子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无论你手段多么隐蔽。
  三宝联想到开春时耳风里刮了一下的事情:就是队里通过在润州地区任专员的高得海的关系搞到了十个立方的木材计划,还有二千根毛竹。木材是为改善集体仓库、会议活动室、猪舍等建筑和部分困难社员住房使用,毛竹是为生产队搞竹器加工增加集体收入的。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也没有人再提过,只听得河有意无意的这样说过,“也不知道计划到底能不能到手,哎呀,我们也搞不起来,没有多大意思的”。
  三宝估计那些计划是让得河吃了黑,搞不好得江也搭到过咸味的。后来生产队安装电灯和购买拖拉机时,得河公开从集体仓库叫人把三百斤大米送到他家,从河里网了三十几条大鱼送到他家,说是由他去打点有关关系户的。一般社员群众也没有谁提得出意见,哪有装电灯买拖拉机不另外出点血的道理?
  在人群中放屁不会脸红,能照样谈笑风生的人才算本事,三宝感到得河才是这样的角儿。三宝不是不想为集体讨回公道,他有一个软肋,不争气的老婆翠翠偷捞集体的名声太坏了。
  奇怪的是得河上任队长后,翠翠明显收敛了不少,并且口袋里还不缺钱。少的时候三块两块,多的时候十块八块也有的,并且说等积攒多了盖新瓦房子住。问她哪有钱的,她有时候说是路上捡的,有时候说是娘家给的,叫万万不要声张,反正不是偷的。三宝估摸着翠翠即使有偷银行的贼心,框死她也没有偷银行的胆量和本事;又估摸着是不是和得河有一腿,钱是得河给的?但想想得河又不像那样的人。
  可估摸有什么像不像的?得河早在当队长前就和翠翠好上了,当队长后翠翠的手脚更是肆无忌惮。但精明的得河严厉警告她说:“翠哈,我们两个人搞那个破事不是多少光彩的,还想搞就不能声张,一定要隐蔽;同时不再伸手偷捞集体的,只要你嘴紧不瞎嚼舌根,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杲昃。什呢时候从你嘴里拉了出来,什么时候就结束,你的臭耳朵听进去了吗?”
  “得河哥,我听你的,只要你对我好,我哪怕和你在猪圈棚儿里,要不到棉花田里去做也不问,只要不让兰英姐和我家三宝懂就行。我只和你个人好,旁的男人都是狗屎鸟毛灰!”痴迷到疯狂程度的女人好像丧失了做人的尊严,现在傻傻的这样对得河说。
  得河冷笑了一声说:“你个呆×总是说呆话,说话要算数哟!”
  “晓得的,说话不算数,嘴巴是屁股,好了吧?得河哥,你说你和我好,那个一次给我多少钱?”翠翠居然还叭啦叭啦地问起了这句鬼话。
  得河蔑视地笑着说:“呆×,每次两块好了吧?”
  “摸一次也算啊?”
  “你是个金货啊?滚!”
  得河骂了翠翠后又有点后悔,人家一片痴情,自己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想着翠翠她其实也只有在极度紧张恐惧的情况下被老二头挨了一下,不像自己老婆,在自己从部队回来前就打过几次胎,是只老破船了,结婚生子后还能再说什呢?事实上还是和翠翠在一起有意味,她就像迟开的野菊花,药香浓郁,力道十足,可怜的是三宝兄弟无法消受她的万种风情和与之接触的极度快乐。
  应该说翠翠号称“八百响”,嘴上大大咧咧骨子里还是爱有专一,不是随便苟且的人。因此,季节不分,场所不问,两人的鱼水之欢比以往更加频密,也更加隐蔽。但也因为不是偶尔为之,渐渐就人所共知了,圩子里只有三宝和得河媳妇兰英蒙在鼓里,冷言风语吹进三宝耳朵,他也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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