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文学网欢迎您! 用户笔名:密码: 【注册】
江山文学网  
【江山书城】 【有声文学】 【江山游戏】 【充值兑换】 【江山社团】 【我的江山】 【返回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人生百态>二兰>第二十七章 好戏同台(1)

第二十七章 好戏同台(1)

作品名称:二兰      作者:高研      发布时间:2019-06-29 13:54:39      字数:3077

  圩子里人表达情感的方式很朴实,哪家女儿要出嫁,善邻亲友们都要请吃一顿饭,叫“嫁饭”;推广到哪家孩子去参军去上大学或去别的地方工作谋生,一句话,离家距离比较远时间比较长的,要请吃一顿饭或送点钱送点东西,祝贺的意味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让远行者记住娘家人那依依惜别的深情。
  意义还不仅仅于此,即使平时有点这样那样的意见或隔阂的人,吃了这顿饭也会消除误会言归于好,毕竟喜欢你家孩子就是不讨厌你家大人呗。
  吴韵是圩子里推荐的第一个大学生,又是公社主任的女儿,人们当然不能小视了。亲朋好友都安排不过来,大小队干部们竞相请客送礼,和学礼加深感情。
  二兰家处于两难境地,请也不是,不请也不是。建国和吴韵关系过从甚密,圩子里人所共知,但人们并不都知晓吴韵妈妈翠兰反对女儿和建国走到一起的事。反对与否成或不成都不紧要,高家请吃一顿送行的饭都在人之常情里,否则就未免显得太不厚道太小家子气了;但要命的是约请一旦受到吴家拒绝,就很丢人就很难堪了,这可如何是好?
  二兰想着难不成自己也是巧于谋人拙于谋己?晚上回家她和两个孩子商量怎么办时,建国一口回绝了,说不请不叫不送。二兰和如莹都知道他说的是一句气话。
  如莹说:“别说呆话,请不请是你的事,来不来是人家的事。”
  “哼,我家的饭不得变屎吗,凭什么一定要请啊?”建国还倔强着说。
  “你们这些伢儿呀!怎么好这样说话呢?”二兰说着叹了一声气。
  如莹说:“那就这样,如果不便请她来吃饭,建国买一支好点的钢笔和一本好点的日记本,写上祝福的赠言送给人家。不管吴韵心里怎样想,往后去怎么说,我们要做到有情有义,不要把话落给别人说。”
  “嗯。”建国答应一声,表示认同姐姐的意见。
  巧云和扣子晚饭后来串门儿,不用招呼就坐下来一起谈谈说说的。他们两家在一般情况下,哪家先把晚饭吃好涮洗好碗灶喂好猪羊,就主动到另一家去,到对方家里该吃吃,该喝喝。哪家要是有点什么好吃的,或来了亲戚客人,提前通知一声,就在哪家开伙儿了。
  二兰把她娘儿三个刚才讨论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问:“他婶儿,你怎么看?”
  巧云说:“这没有什么好商量的,肯定要请,不请是说不过去的呀。这样啊,建国先私下和吴韵说好,由吴韵和她妈妈商量,再由二姐上门去请。如果吴家不给面子,失礼的是他吴家。吴家也不是没有头绪的人家,就是不肯来,也不会把话说得怎么难听,总要找到合适的理由,把话讲得很软和的。再说了,又不是上门去提亲的,伢儿要出远门去上学,是要好的邻居请吃一顿饭送送的,有什呢为难啊?”
  一桩显得很纠结的事情,让巧云的三言两语讲得清晰而潇洒。
  如莹说:“还是婶婶讲得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有婶婶想得这么周到。”
  “不要给我戴高帽子吧。”巧云说,“如莹啊,不是我想得周到,人呢,往往是看别人神的对自己混的,你娘经常和我文乎文乎怎么拽文的呢?对了,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是把两个伢儿的恋爱关系和正常要好的邻居关系搅在了一块,这个不对!我说得直爽,吴韵上大学后是不是和建国继续好下去,不是我们现在考虑的事。但不管怎么说,请一下人家的场面是要做的,不要让人看扁了,建国,你说呢?”
  建国傻笑了两声说:“婶婶说得有道理。”他问坐在一旁的扣子“怎么说”。
  扣子坐在一边一直没有开口,马上就要念初二,他学会了听话,觉得自己不是小屁孩儿了,不可以在大人们谈话时随便插嘴撂舌;同时也觉得老爸不在家,自己是家里的男子汉,说话要有分量,不能信口开河随便瞎说,这也使他比一般的同龄孩子更早的显得成熟。当然,他也比同龄的小朋友少了少年时代应有的自由、撒娇和乐趣。圩里人戏称扣子为“小大人”。
  明学老先生虽受人尊敬,但也有倚老卖老的毛病,自己无后,还看不得人家孩子的出色。一次有好多人在晒场上叫扣子唱歌、讲故事,他当着扣子的面和其他人说,这个伢儿的培养啊,也像种田禾一样不能早熟的,长得太快的庄稼最后没有多少好收成,伢儿就该说伢儿话。小时候特别能说能干,长大后没有多少了不得的。你们看好了,啊,历史上有个叫仲永的人,小时候特别聪明,人们都看好他,可他大了以后不曾有什么出息。老先生作的类比是否有道理姑且不谈,但他讥刺的是扣子应该是明确的。
  扣子才十一二岁,就能像大人一样做家务,上街下岸走亲访友,到生产队挣工分,上学功课又好,说话办事远远超过同龄孩子。他以为聪明的扣子完全能听懂,并因此而惭愧脸红,对他这位爷爷更加敬畏。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扣子没有给他卖弄的机会,上前一步对他说了一句这样的话:“爷爷,您小时候一定是十分了不得的能说能干吧?”
  在很多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先生已经羞愧难当得脸色发青后背发凉。这在圩子里传为一时的笑话。
  现在建国问扣子对请客怎么看时,他人小鬼大笑笑说“真不好讲”,最让他心里不踏实的是,吴韵上大学后再成为建国媳妇的可能性已经打折了,以后能否叫她嫂子是存疑的。但他又不能一言不发,几个人盯着扣子看,看看他有什么意见,他又笑着说:“我娘刚才讲啦,要请的,要面子,也要里子——我还想改口叫吴韵姐为嫂子呢。”
  大家都笑了。
  请客的日子要等建国和吴韵沟通好才能确定,才可以确定请哪些人作陪。屋里正在谈论这个事情,门外有人问:“二姐在家吗?”学礼的声音。如莹赶紧起身去打开半掩着的门,喊着:“学礼叔,请进来。”
  “好,好。”学礼应答着进门,后边还有两个人,红明和国栋。
  “坐坐坐。”相互寒暄着坐了下来。如莹为他们倒了茶水。
  一看架势,就是两个保媒连同主角一起上门来,肯定是来谈国栋和二兰的事的。巧云估摸着是这样,叫扣子和她回家,说着:“吴书记,还有两位老师,你们谈,我带伢儿先走。”
  建国以为要么是谈娘和国栋的事,要么是上门劝他离开吴韵,但想想又都不像,心里怦怦直跳。娘和国栋老师的事早就谈妥形成了默契,等自己和姐姐的事定下来后,他们再说啊;如果说是来劝自己离开吴韵的话,要么是别人来,要么学礼叔一个人来,当然学礼不可能来说这话的,这不合常理,即便是,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二兰和儿子建国的想法差不多,但心下狐疑,想着难不成是为如莹保媒的?哎呀,手里这对宝贝儿女的终身大事能解决得比较理想的话,自己死了也闭得上眼睛,到那边去也好向宇清做个交代,自己这把年纪单身不单身又有何妨?
  只有如莹显得有点局促不安,她揣摩着是为自己的事而来的。她从他们几人谈话的态度上初步做出了判断,三人中最健谈的要数红明局长,可今天表现不够潇洒,脸上的笑容有挤出来堆在脸上的意味;学礼叔以稳重见长,开会做报告也像温吞水,叫人无法兴奋起来;国栋老师书卷气十足,平时讲话不紧不慢,讲究精准到位,他的幽默诙谐藏在貌似平淡的叙述之中,往往叫你想笑而不可大笑,只能会心微笑。可今天他是谈话中最活跃的一个,如果为他自己的事而来,肯定要拘谨一点的吧。
  如莹又觉得愧对于娘,娘几次问她关于谈对象的事情,她总是含糊其辞,并没有把自己和朱红明的儿子朱斌多次通信的情况向娘做汇报。当然,也难怪,朱斌在部队刚提升为指导员,通过他爸了解到如莹的情况,先主动写信和她联系的,但内容大多是叙旧。回忆中学同学时的学习生活,相互了解对方目前的工作和家庭情况,表示对对方的肯定和欣赏,互为爱慕是心照不宣的。如果公开给人看的话,也只能说是一般同学友好之间的通信,没有太多暧昧的成分。
  如莹忌讳的是自家的富农成分,怎么可以和解放军谈什么恋爱呢?只能从高频的通信中揣摩着对方似乎还是单身的情况,怎么可以主动问对方的恋爱情况呢?作为姑娘,矜持是必须的,回忆起在同学时成绩都在伯仲之间,舞台演出中配合默契的往事,真想朱斌能主动向自己示爱,想起来就要脸红。今天几位长辈擦黑登门,是为这件事来的吗?是不是自作多情了呢?
  
发表评论 查看评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分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