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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人生百态>二兰>第二十一章 擦肩回眸(1)

第二十一章 擦肩回眸(1)

作品名称:二兰      作者:高研      发布时间:2019-06-22 21:35:04      字数:3641

  俗话说“吃了饱饭忘了讨饭”,又说“锅里不凶碗里凶”,是啊,谁都愿意跳进米箩不想再跌进糠箩的。二兰眼下就碰到这种令人尴尬的事。戴四类分子帽子时,人们同情她,说她是好人,否定了帽子当队长后,人们钦佩她说她是能人;可现在生产队搞得红红火火,社员收入是别的生产队的好几倍,她成了红人,但也成了难人。
  首先是很多人对宇凌做棉纺厂厂长不服气,明里说的暗里拱的都有,他们不相信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能做出什么好事。他们不理解二兰用其所长让其有改过自新机会的良苦用心,甚至有人诋毁二兰和宇凌有什么特殊的私密关系,至少在经济上多少有点儿瓜葛,虽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听了还是叫人心里添堵的。
  虽说纺织女工是最苦的行当之一,但是农村的姑娘们感到新鲜,反而觉得能进车间挡车就显得身份高贵。其他生产队的,包括一些大队甚至公社干部,拐弯抹角找到二兰,想把自己或者亲友的姑娘塞进棉纺厂。当人们找到宇凌时,宇凌精明地说,我只是个跑腿的,人也好钱也好,二姐同意,我没意见。他一推六二五,矛盾都集中到了二兰身上。
  办厂实际遇到的困难,比预想的要多得多。就拿挡车工来说,看来兵源充足,事实上需要的熟练工还是不够。有的人视力不好不行,有的人不肯剪掉长发不能上车,有的人守不得规矩吃不得苦自动退出。厂子里最叫人时刻担惊受怕的是工人不按操作规程发生事故,那是要致伤、致残、致命的。厂里的管理制度极其严格,有人偷纱回家合线或纳鞋底或缝缝补补什么的,发现一次即宣布开除,永远进不了厂门;可总是有人以身试法,而后又试图向二兰求情免于处分。诸如此类的啰嗦麻烦事情,冷不丁就会发生,让人不得一刻安身只有十分闹心。
  还有砖窑,一窑烧不好,就会血本无归。到窑上偷砖偷瓦的,到鱼塘偷鱼的,到地里偷庄稼的,时有发生。各种各样想来捞点好处的,亲友中想来揩点油沾点便宜的,总是不得消停,叫二兰头大心烦浑身不自在。急躁的时候真是后悔不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队长不如不当队长,办厂不如不办厂,就照得江原来徐图进取的做法做下去又有什么不好呢?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啊!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目前哪个项目能停下来呢?她只能自我劝慰,又苦恼不堪,骑虎难下是她眼下最真实的状态。
  二兰的这些烦恼局外人看不出来,她始终保持着微笑,和人轻言巧语,态度不急不躁,让人觉得她胸怀雄兵百万腹有应对良策,一切都显得举重若轻从容裕如,人们惊讶于她的气度和神奇魔力。
  人们也渐渐知道了,朱圩校冒国栋校长单身多年,是在默默等待他心中的女神,二兰是他年少时代就曾暗恋过的对象。白鸽子都喜欢往亮处飞,二兰太有福气了,她守身如玉,是有其道理的。
  撇开铺天盖地的烦恼,二兰也有满满的成就感幸福感。这两年中,大女儿大女婿二女儿二女婿都分别带着自己的孩子回家看望过她。大女儿两口子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工作,二女儿二女婿留在人大教书,都事业有成,生活幸福,她很开心。老大老二似乎达成了默契,单月是老大庭玉汇款,双月就是老二晓岚。孩子们都劝二兰不要再做队长,可一时半会辞不掉呢。
  如莹通过考试转为正式教师了,有了稳定的工作,烦心的是对象定不下来,箩筐里拣瓜挑的眼花,不知她想找个怎样的人。儿子建国读高二了,各种奖状贴满了墙上,功课优良考上大学应该不成问题,两个大的叫儿子到时候填报北京的大学,在北京生活的一切费用由她们包下来。想想这些,她就心中充满了温馨和甜蜜,眼里溢出满足的泪花。
  二兰再次成家曾是人们热议过好长时间的话题,可是只听雷声不见雨点。
  国栋去县城开会,红明局长催问他:“怎么搞的?你个大男人也主动点儿呗!”
  国栋一脸赧然地说:“怎么主动啊?”
  红明笑着说:“兄台啊,也亏你说得出口哟。再简单不过啦,约她看电影啊,她到公社开会时,你做个有心人,请她到中心校吃顿饭之类的,再正常不过了。我原来不懂,原来你们从小就是要好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哎,”国栋叹息道,“我真的不好意思,不提这事倒也没什么,一提这个,哎呀,还真的有点那个。”
  红明哂笑着说:“什么这个那个的?人老了脸皮变薄了?罢了,罢了,到周末我回去,和学礼一起再去,把这个红娘做定了,啊。”
  星期六下午,红明骑了两小时自行车,直奔公社学礼宿舍,学礼已经到公社任副主任,不再担任大队支书了。他不多寒暄直接说:“吴书记啊,国栋和二兰的事你关心得怎么样了?”
  “我不懂啊,不知道他们谈到什么程度了呢!”
  “咦,你是红娘,你怎么能不懂呢?”
  “你是主媒,我是帮媒,不要忘了,我的局长大人!”学礼说。
  红明立即分辨说:“不是不是,我们不分主次的,我代表男方,你代表女方,哪有什么主媒帮媒的分别呢?”
  “哎呀,你们那个冒校长一点也不积极,二兰那儿,我怎么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问;再说,二兰现在是名人更是大忙人,是不是啊?大队现在是得江总负责,呵呵。”
  “诶……你想把红娘也交给得江做啊?还得江现在什么总负责的。”
  两人说笑了一阵。
  其实,红明在做上一期工作组组长期间就已经了解到,二兰的富农分子帽子,虽说不是学礼给加上的,但他在运动中自保其身,没有坚持实事求是的态度强硬地给顶掉,致使二兰蒙受了多年不白之冤,应该说其内心是些许有愧的。人家蒙冤你不积极作为,叫做红娘倒屁颠着一头的劲,怎么好意思?
  红明当然不可能点穿说破这个隐情,只是说:“咱俩打嘴巴官司没有意义,我陪你回圩子,再问一下二兰,怎么样?”
  “好的,是我陪你,见了二兰,还是你问,你是县里的干部,职分大。”
  两人说笑着出门,骑车十几分钟时间就到了高圩,正好就遇上了二兰。
  “张队长,你好啊!”红明先打招呼。
  “朱校长,吴书记,哦,要叫朱局长呢!”二兰笑着说,“什么风把你这个大领导吹到圩子里来的?”
  “说笑了是不是,不欢迎啊?都是借你张队长的东风呗!”红明说。
  “欢迎欢迎,请也请不到你领导啊,走,到我家去喝茶。”
  “朱局长请。”学礼说着让红明推车走在前边。
  河里菱盘挨挨挤挤长得炸开了,炸开的叶子中间开满了小白花,河边的茭白特繁茂,已经鼓起了肚子,河面吹来阵阵凉爽的清风。
  到家后请他们二人坐下后,二兰给一人倒来一碗藿香茶,绿莹莹的,清香四溢,好喝。喝着茶水,先谈了几句各自见闻叙了几句旧,就出现了冷场。红明和学礼相互挤挤眼,示意对方先开口提问。他们二人一起来,二兰心中有数,尤其谈话出现冷场,更说明了他们的来意。她拿起茶壶再帮他们续茶,脸上带着微笑。
  红明光笑不开声,学礼只好说:“二姐你坐下来,嗯……是这样的,我陪朱局长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的。朱局长为你做红娘,我也蹭杯喜酒喝呀,呵呵,是这样吧,局长?”
  红明笑着说:“是的是的,吴书记说得没错,这话一提已经一两年了,大家都忙,啊,是不是?不过我想,集体的工作要做,个人问题也要考虑,慢慢的年龄也不饶人呀!”
  二兰笑着平静地说:“首先要感谢二位领导对我的关心,也是对国栋的关心了。我和国栋呢,从小一起读过书,他后来又和宇清是同学,风风雨雨几十年来一直关系很好,他和宇清是生死之交,一般人还不懂呢。说来也好笑,原来我们遇到还谈谈说说的,当提了这桩事以后,国栋看到我后,只打一声招呼,要么还让着我躲着我。你看他也是没出息的杲昃!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红明和学礼嗯嗯地笑着,目光语中传递着有戏的意思。可他们只听二兰话锋一转说:“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谈个人的事情,从集体来说,也是你们二位抬举我,上门找我做工作叫我接替得江当了队长,也怪我不安分,把摊子铺得这么大,现在怎么办呢?”
  学礼插话:“二姐呀,我不是要打击你的积极性,而是你要找得力的助手,适当的时候可以交班的呀,是不是啊?”
  “是啊,我接手时就说了,我只做一个过渡性的队长,现在两个副队长,巧云为人耿直也很有办法,虽说比我年轻得多,但这两年来身体越来越不好,已经说要辞职了。得河不错,但性格偏软弱,有些人不服他,他现在还做着会计,忙得焦头烂额的。哎,这是生产队的一块,家里边呢,如莹二十好几了,对象还没定下来,急人吧?哪有不嫁姑娘要嫁娘的道理呀?”
  红明说:“张队长,毛主席讲十个指头弹钢琴,注意轻重缓急全局考虑,才能演奏出和谐美妙的乐章,这些事情都要做,并不矛盾呗。”
  “局长说得不错,至于我和国栋的事情,可以缓一缓啊,大家都已经单身这么多年了,又急什么呢?等其他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假如国栋还有此心,愿意等的话,我们就搭伙吃饭;要不领一张结婚证,省得别人闲话,也就不要烦搞什么神红灯花轿出丑啦!当然,国栋要是有了意中人,想早点成个家,也请帮我带句话,我不会对他有意见,我也会祝福他,后半生也过一点像个家的安稳生活,这是我的真心话。”
  “好,说的真好!”学礼和红明同时竖起大拇指,称赞二兰智慧而大气。当红明到中心校和国栋说了以后,国栋也表示佩服,叫他表态时,他只说了四个字,“我愿意等”。
  假如正常发展,虽说故事偏平淡一点,没有太多传奇色彩,但也足以令人欣慰了。可这件由红明和学礼两个干部积极促成的好事,即将成功的时候,一场猝不及防的疾风暴雨,又迫使好事再度搁置了下来;并演绎出一幕幕悲剧,给人“东风不与周郎便”的遗憾,令后人闻之而扼腕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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