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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集 暗流涌动时

作品名称:海市蜃楼梨花荡      作者:长山      发布时间:2019-05-08 07:41:18      字数:3374

  踏入中学的校门,黎佳缘立刻感受到中学与小学的生活是截然不同的。首先是中学强调教育方式是培养学生的自理能力,事事、处处、时时都由学生自己管理自己。学校有学生会,由学生会负责每个学生的一切,饮食起居,包括生活与学习。所以中学的学生干部实际上就是学生的小领袖,权利之大,甚至超过老师和校领导。班级有班委会,是班主任老师和其他一切任课老师的得力助手,也是握有实权的学生小领袖。令黎佳缘不解的是,刚一报到自己就被指派为班学生会成员;而自己的黎海虹妹妹,竟被指派为校学生会成员。
  开学伊始,首先是对学生的身体,进行一次全面的体检。体检由校医负责进行;由高年级的校学生会干部负责组织;刚升入中学的班级学生会成员,除了完成被体检的任务外,还要组织自己班里的同学,配合学校学生会的组织安排工作。对这项工作,令黎佳缘奇怪的是,自己的妹妹黎海虹竟好像轻车熟路,做的得心应手;而且还时时提醒自己应该怎样组织?怎样安排?俨然成了自己的小大姐、小导师。尽管自己感到尴尬和不自在,可是又不得不从心里佩服,只有乖乖地执行的份,从中也逐渐学到了组织与领导能力。
  从黎佳缘的体检结果的“体检表”看,黎佳缘自己其他方面都很正常,唯独在健康情况一栏中,校医老师竟给填上了“营养不良”四个字。对此,自己倒无所谓。自己生长在农村,饥一顿饱一顿,糠菜半年粮,营养不良那是必然的。可是妹妹黎海虹看到哥哥黎佳缘的这一栏,神色变得黯然了。等到学习生活稳定下来,妹妹黎海虹竟每天给自己变魔术般地送来水馅包子、三鲜馅水饺、沟帮子烧鸡,甚至清蒸甲鱼肉等等美味高营养食品给哥哥加餐;这还不算,不知从哪个什么地方,给哥哥黎佳缘弄来他连见都没有见过的乳粉、蛋乳、藕粉、麦乳精等。让他每天早晨先冲一杯喝过后再参加晨练,弄得黎佳缘感到厌烦,但她竟逼着他必须这样做。每天这样的加餐,害得黎佳缘白白交了伙食费,每天到食堂吃饭只是应付而已。就这样一周过去了,黎佳缘的身体渐渐地结实了,成了操场上的体育健将。
  这是一个星期天,妹妹黎海虹有意无意地与哥哥黎佳缘一起逛大街,信步走到了十字街南的“洪纪海百货公司”大门前。黎佳缘突然感到头脑有些晕眩,朦胧中似乎回到梦里:眼前的妹妹黎海虹,突然变成了当年医巫闾山抗联总部女子特战队副队长洪妹子,正与她的情哥哥纪灵茂,高兴地对“洪纪海百货公司”指指点点。这时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走了出来,高兴地说:“二位对我的管理还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两位老店主的期望,发扬‘洪纪’两家百年老店的传统,造福于幽州百姓,不辜负洪纪两家两位老店主哥哥的在天之灵……”
  黎佳缘听得似懂非懂,仔细看鹤发童颜的老者,突然想起:这不是海家货栈的海善人,已经被扫地出门成了恶霸土豪的海老板吗?难道是黎乡长爷爷找军管会李老大李奇主任,给解决实际了问题?如今真的风风光光的当上了“洪纪海百货公司”的大老板……
  黎佳缘正愣在百货公司门前,追忆梦中的一幕幕,突然觉得有人拉着自己的手,亲切而温柔地催促道:“哥哥快走哇!发什么愣?如今我干爷爷是这里的大老板,咱进去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咱随便挑点拿走,帐都记在干爷爷头上。”
  “那怎么行?咱买东西咱交钱,不能白拿爷爷的。”黎佳缘从懵懂中回到现实,拉自己的洪妹子变成了黎海虹妹妹;而纪队长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不知去向;眼前真的有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正亲切地与自己打招呼:“是黎家的二公子吧?今天与自己的妹妹光临蔽公司,欢迎欢迎……”老人文绉绉地说着客气话。
  “爷爷——别客气了!这就是我的二哥黎佳缘,也是我的中学同学。”黎海虹说着又对黎佳缘说,“这就是我的爷——干爷爷洪纪海。现在是‘洪纪海百货公司’的大老板、总经理……”
  “原来是佳缘到了……快请进,到我办公室说说话,不要在公司门口耽误时间了……”洪纪海老人赶紧拉着两个孩子向百货公司内走去。
  偌大的百货公司看得兄妹二人眼花缭乱,琳琅满目的商品整齐地摆放在货架上;身穿统一藏青色工作服的售货员,胸前都带有“洪纪海百货公司”公司徽章,彬彬有礼的接待熙熙攘攘的顾客。见到洪总经理带领两个中学生摸样的青年人,观赏着货架上的商品,不论走到那个柜台前,服务员小姐都是热情地打招呼,不厌其烦地介绍商品的情况。
  看到这焕然一新的“洪纪百年老店”,不由得蒙蒙胧胧地想起日寇时期的田苟腚;想起与陈梨花表姐大闹洪纪老店,不由得偷偷地笑了。
  “哥哥,你笑什么?”黎海虹看到黎佳缘在偷着笑,不由得问道。
  “这——看到眼前的情景,想到传说中的这百年老店的变化,不由得感到好笑。还是洪爷爷管理有方,把一个千疮百孔的百年老店,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实在是不容易呀!”黎佳缘寻找老店管理的有条理,掩盖自己心中的追忆。
  “是不容易呀!既然军管会李主任和黎乡长看得起我,给我出路,让我能为这老店的主人,奉献自己的微薄之力;我不尽心尽力管好这么大的家业,对不起政府,也对不起我的磕头弟兄啊!”鹤发童颜的洪老板深有感触地说。
  听了老人的话,两个孩子暗暗伸出了大拇指。
  黎佳缘与黎海虹兄妹俩,在“洪纪海百货公司”做了一天客,以孙子、孙女的名义陪了一天老人。洪纪海老人感到特别的开心,感到又享受到了天伦之乐。中午和晚上老人亲自陪着两个孩子,在十字街惠宾楼美美地饱餐两顿。当两个孩子要回学校时,洪老板亲自安排公司职员,到厨房给黎佳缘包了两大包好吃的。黎佳缘一看想起平时妹妹给自己拿的食品,原来都是这个餐厅里的。这时才注意到餐厅服务员的徽章,竟然也是“洪纪海百货公司”,只不过在后面加上了“惠宾楼”三个字。不由得看了妹妹一眼,妹妹黎海虹会意地笑了。
  回校园的路上,黎佳缘说起洪爷爷逃难时的情景,海虹妹妹凄然地说:“爷爷不是遇到你黎佳缘哥哥,和陈梨花姐姐的帮助,哪有我爷爷的今天?哪有我的今天哪?我不但还在沿街乞讨,身为资本家的孙女,还不得和梨花姐姐一样回家做家务?哪会有今天上学的可能啊?”
  “不要想那么多了,其实你与爷爷的命运还是因为爷爷做好事,你爸爸值得让人信赖,才有你家的出头之日。当然这与乡长爷爷,和军官会李奇主任工作认真、勇于承担责任是分不开的……”黎佳缘解释说。
  “是啊!如果早遇到你们这些好人,我妈妈也不会含冤而死啊……”海虹妹妹说着流下了泪。
  “怎么?你妈妈是怎么含冤去世的?”黎佳缘不解地问。
  “我爸爸在解放军部队南下打老蒋前,突然外出未归。有人说他当逃兵开了小差;有人说他投了国民党当了叛徒;还有人说看到他进山当了土匪……为此,军管会贴了布告,要缉拿我爸海洪奎归案;并到我妈妈所在的第一中学,追问我妈妈,把我父亲藏在哪里。我妈妈一问三不知。学校的办案人员不管三七二十一,说我妈妈顽固不化,包庇自己当叛徒、土匪的丈夫。妈妈不服气说我爸不可能当叛徒,更不可能当土匪;辩白说我爸爸是解放军军官,怎么能投奔国民党?办案人员被我妈妈质问得哑口无言,蛮不讲理地说我妈不老实,并且拳打脚踢。一直审问到后半夜,我妈妈才遍体鳞伤的被送回了家。可是当天夜间妈妈一直昏沉沉的,死去活来,没到天亮就再也没有醒来,就这样妈妈含冤离开了我们。妈妈在临死前搂着我低声说:‘孩子,你放心!不管他们怎么说,你爸爸是清白的。他在执行特殊的任务,不能暴露自己呀!’我为有你爸爸这样的战士感到光荣……”黎海虹泣不成声了。
  “原来是这样!可恶的办案人员,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将人迫害致死?”黎佳缘愤怒以已极,搂住妹妹黎海虹安慰地说。海虹顺势依靠在他的胸脯上。
  “情况复杂呀,在那刚刚解放的时候,混入我们内部的国民党特务以及坏人,趁机报复、迫害革命人士的事,已经是层出不穷啊!”黎海虹尽管气愤不已,但还是克制自己,“事情总会水落石出,我相信我的父母早晚会有平反昭雪的一天。”
  听了妹妹黎海虹的一番话,黎佳缘从心里感到受了很大的教育,对眼前的这个小妹妹也另眼相看了,把怀中的海虹搂得更紧了。不由得想:原来她的心里竟有那么多委屈和辛酸泪,不怪她对一中学校的是那样熟悉,对学校学生会的工作是那样成熟,原来她的母亲竟是这学校的老师,是那样高大;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掩护自己丈夫,不暴露丈夫工作的秘密。这是何等崇高的革命者的形象啊!想到这些由衷地说:“我真羡慕你有这样伟大的母亲,羡慕你有大无畏勇气和牺牲精神的父亲。”说着紧紧地抓住了海虹的手,久久地忘记了放开。
  黎海虹闭上双眼,享受地依靠在他那宽厚的胸脯上,舍不得再向前迈一步,就这样在哥哥怀里多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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