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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品名称:余生      作者:文雨季      发布时间:2019-04-24 22:32:04      字数:3079

  我想起了我曾经在很小的时候艰苦生活。
  我吃过树皮,喝过野草熬的粥,树皮吃起来很苦,野草粥喝起来也苦,那段苦涩的日子是我们家最苦难的日子,母亲说苦日子熬过去就会尝到甜头的,这就是人们所谓的“苦尽甘来”。
  到了后来我才发现,原来苦日子过后依旧是苦日子,这种现实基本没被愿望打败过。
  不过这次就不一样了,这次连吃的也没。
  人们在经过这么长时间艰苦的拼搏后,把唯一的希望转移到了家畜的身上。
  人民公社也坐不住了,他们早就把目光投到了家畜的身上,当人们家里都没得吃的时候,人民公社开始要求把每家每户的家畜都聚集到公社的饲养室里来。
  村里的人一听,就不乐意了,这灾难当头,谁愿意把唯一的希望捐献出来。
  最后迫不得已,人民公社开始派人挨家挨户搜集农畜,但凡是个活体,能吃的,都会被公社的人迁走。
  老人们就不开心了,这些家畜有的陪伴了他们十来年,一听说要把家畜上交上去,各个心疼地把它们当作宝贝藏了起来。
  公社的人一看,家里没畜生,就开始搜,屋子里面搜,屋子里面找不到的,就到屋子外面搜,屋子外面还是找不到的,就往地窖里面搜,只要是能想到的地方,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最终老人们私藏的家畜还是被人民公社的人给带走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陪伴他们几十年的“朋友”就这样说没就没了,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老人们哭着骂他们是强盗,可是他们才不管这个呢。
  人民公社把收上来的家畜都赶到饲养室里面,一天宰一头家畜让村里的人来公社吃。
  每到吃饭的时候,都会排很长的队,每个人拿着自己的碗,到公社后面盛饭。老人们憋着犟脾气,坐在公社前面的石头上,就是不吃,只要他们不还他们驴或牛,他们就不吃,他们就绝食,他们就慢性自杀,那怕是被活活饿死。
  可是没多久,老人们就屈服了,他们饿得实在是受不了,不再管宰的谁家的驴还是谁家的牛,只要能填饱肚子,其他的都好说。
  我们家的牛也被收走了,玉珍每次去公社的时候,都会跑到牛棚旁边看看我们家的牛还在不在。
  公社大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人民公社饲养室。
  我和玉珍刚走进院子里面就闻到了牛和骡马、山羊粪便的气味,院子里面有一口大井,井旁边有一口大缸,饲养员就是每天从井里面把水提上来,倒进大缸里面,然后牵着牛、羊,把牛、羊牵到大缸旁饮水。
  饲养室很宽敞,里面一排溜儿安着三四十只石槽,最头上的两只高大的石槽是拴骡马用的。里面的低石槽,是栓牛用的,我们家的牛就拴在那里,高家翔家的牛也拴在那里。
  我们家的牛脖子上是用红棉线绑着的,棉线上面系着铃铛,这是玉珍绑上去的,每次我赶着老牛下地耕种的时候,都会听到叮当叮当的声音。
  玉珍去看它的时候,老牛都会抬起头,朝我们看过来,脖子处发出叮当的响声,有时会叫上几声,像是在问好我们,老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玉珍看到老牛的时候很开心,知道老牛没有把我们忘记,这是在给我们打招呼。
  石槽的最里边是一个用钢筋编制成的小圈子,里面圈着几头肥猪和一些羔羊,羔羊在看到我们的时候,也会伸着头咩咩地朝我们叫来,我想它们可能是看到陌生的人,在跟陌生人打招呼。
  玉珍听到羊叫的声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玉珍看着那些羊,眼泪流了出来。她或许认出了那些羊中有几年前她亲手养过的羊,那个时候玉珍总是很早起床,然后拿起竹篮子,飞快地跑到田地里给羊割羊草……
  玉珍放学回到家后,先去羊圈里面慰问她的“老朋友”,羊是玉珍的好朋友,也是人类的好朋友。
  如今那些羔羊已经长大,玉珍也已经长大了。
  想到这,我也跟着流出了泪水。
  饲养室的后面是屠杀场,屠杀场是临时建立的,以前是一片空地,后来改建成屠杀场。
  公社里面每天屠宰的牛或者羊都是在这里宰杀的,屠杀场的摆设很简单,一个木桩上面系着一根很粗的绳子,每天宰杀的牛或者羊都会先把它们系上绳子。
  我和玉珍走到屠杀场的时候,我看见屠杀场遍地血淋淋的,几个刀子手正在磨刀,那刀九寸带把,全长也不过三十厘米,旁边正系着一只羔羊,那羔羊睁着眼,咩咩咩地叫个不停。,它看到我们的时候,叫的更加厉害了,像是在寻求帮助。
  玉珍哭着从屠杀场里跑了出来,我跟在后面,我很后悔把玉珍带到屠宰场,玉珍的心灵很纯洁、很善良,当她看到人类凶恶的一面时,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种感受。
  我和玉珍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德顺叔。
  德顺叔最惨,养的几十只羊,没舍得吃,结果一下子全都被公社的人牵走了,连根羊毛也没给他留下。
  德顺叔每天也来饲养室里,看看自己的羊都少了谁。德顺叔说:“这两天还好些,只牺牲了‘小明’和‘小黄’。”
  我说:“每只羊还都有自己的名字啊,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德顺叔就笑了:“我跟羊生活了十几年,自己出去的时候走到哪里,都会带着羊的味道,我这辈子身上的羊味是去不掉了。”
  这养羊啊,其实就和养小孩是一样,小时候看着他们长得都一样,都长着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眼睛,两条腿。可还是会有区别的,这就和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是相同的。
  有的羊长的瘦一点,有的羊长的肥一点,有的羊长翘一点,有的羊长的凹一点,有的羊长的凸一点,总之只要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
  我被德顺叔的这番话深深感动,羊能养到这种地步,在我们村子里面也只有德顺叔了,我这才发现,德顺叔养的羊不仅仅只是羊,他养的正是他自己的“孩子”。
  饲养室里面数羊最多了,那里面不仅有我们家之前饲养的羊,还有德顺叔家的,我们家的牛也关在那儿。
  父亲曾给公社的人提了好几次建议,羊和骡马都可以宰,但牛不能宰,牛能耕种,也能打磨,牛是人们最忠实的朋友,应该受到最真诚的待遇,而不是这种。
  公社的人这才决定把饲养室里面的牛留了下来,放到最后宰杀。
  父亲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后,我和玉珍都期盼着旱灾能马上过去,这样的话,我们家的牛就死不了了。
  自从玉珍见了屠杀场的场景后,她就担心了起来,她担心有一天我们家的牛也会被宰了,那样的话,玉珍肯定是吃不下去的,我也吃不下去,那是我们辛辛苦苦攒来的钱,买下的牛,它是给我们耕种用的,不是被宰杀的。
  可是看着饲养室里逐渐减少的家畜,谁也不敢保证老牛就不会被宰杀,恐怕到时候,不仅是老牛没性命了,我们也会被饿死的。
  我已经做好了老牛被屠杀的准备了,我也做好了等死的准备,父亲和母亲也都做好了准备,玉珍说她要和老牛死在一块,我说不行,要死的话,也是我先死。
  天渐渐沉了下来,到了黄昏,晚霞退去后,墨色的云开始挤压着天空,掩去了刚刚的满眼猩红,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压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是静悄悄的。
  父亲望着远处的天空,对我们说:“明天可能有雨,苦难日子马上就要过到头了。”
  我朝远处望时,看到太阳落山的时候,西方地平线下升起一朵城墙似的乌云接住了太阳。
  父亲说:“按照老人们的俗语说‘乌云接落日,不落今日落明日。’一般来说乌云东移,西边阴雨天气正在移来,将要下雨。如若接中云,则当夜有雨;如若接高云,则第二天有雨;但如果西边的乌云呈条块状或断开,或本地原来就多云,那就不是未来有雨的征兆了。”
  父亲还说:“老人们的俗语还有很多,像‘天上钩钩云,地下雨淋淋。’说的是钩卷云出现在暖锋面和低压面的前面,地下的雨很快会来临。”
  “江猪过河,大雨滂沱。”说的是雨层下的碎雨云,如果出现这种云,表明雨层云中水汽很足,大雨即将来临。有时碎雨云被大风吹到晴天无云的地方,夜间就会看到江猪的云飘过“银河”,也是有雨的先兆。
  “天上灰布悬,雨丝定连绵。”说的是由高层云降低加厚锐变而成的雨层云,变化范围很大,很厚,将有连续性降雨发生。
  “黄云上下翻,将要下冰蛋。”黄云多是暖湿空气强烈上升所致,出现这种情况多降阵雨或冰雹。
  “早上乌云盖,无雨也风来。”说的是早晨东南方向有黑云遮日,预示有雨发生。
  ……
  父亲说了很多民间谚语,这都是老一辈人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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