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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集 愤怒晴天雨

作品名称:海市蜃楼梨花荡      作者:长山      发布时间:2019-03-23 09:39:56      字数:3453

  再说黎妈妈带领换小子和小狗子进城,本来是想卖几个鸡蛋,换点油盐钱就回屯去;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进了“田家百年老店”,竟跳起了萨满舞。这一下黎妈妈可真有点害怕了,这要是把那店主田家旺得罪了,不是要大祸临头吗?赶紧掏出卖鸡蛋的钱,全部塞给了老板娘,就想拉着两个孩子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是又见老板娘被吓得比自己还心急火燎,又大把地塞钱给两个孩子。也愣住了,仔细一听孩子唱的、跳的,还真都是神调、神舞,有板有眼的,还真像那么回事。所请的神仙竟都是狠角色,也不敢得罪。只好按着有人跳大神的规矩,静等两位大仙归位了……
  终于,两位大仙归位,回仙府了,这才带两个孩子赶紧往回赶,可是已经快到中午时分了。黎妈妈这个急呀!就不用说了,她知道自从鬼子滚蛋后,幽州城没有一天安定过,不是学生上街游行清算汉奸罪行,就是“出大差”杀汉奸。
  西门外北边的金沙滩,自古以来就是杀人场,凡是死刑犯,都在那里的坝墙子外边的金沙滩砍头。
  由于杀人场血水不干,加上有的犯人被杀后没人收尸,净着来野狗成群,抢食尸体。所以一到黄昏时分,西门外金沙滩附近,没人敢单独行走,都怕吃死人吃红了眼的野狗把人掏了。
  黎妈妈边讲着这些事,边催促两个孩子快点走。可是两个孩子并没有因为这事害怕,反而还想着要赶上出大差多好,看看政府杀的是什么人。
  “就你们两个胆子大,出大差有什么好看的?怪吓人的。快走吧!”黎妈妈生气了,“再这样,以后再也不带你们进城了……”
  说着,突然从老东街方向传来了“当当当”鸣锣开道的声音,街上的人赶紧躲到街道两边,议论着说:“又出大差杀人了。”“汉奸卖国贼该杀!”“哪儿那么多汉奸卖国贼?还不抓到一些土匪、共产党,借机会都给杀了。冤枉啊……”
  人们的议论听在两个孩子的耳中,记在了心理。这时,三辆刑车,缓缓地开过来了,每辆车上都有荷枪实弹的当兵地押着犯人。车上被五花大绑的昂首挺胸的汉子,他们的脖子后面插着一块木牌,木牌上都写着犯人的名字及罪行。这三个犯人视乎没把死当回事,好像在向大家点头告别,中间哪辆车上的犯人,竟高唱着京剧,向人世告别。两个孩子尽管听不清他在唱什么?看不明白牌子上写的是什么?但被他们大义凛然的气势而折服,暗暗地说:“好样的!生当作人杰,死也是枭雄!这哪里是汉奸?汉奸在这种阵势下,早就吓尿裤子了。”
  “唉——姐姐!我怎么好像见过这三个人?可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了?”小狗子黎佳缘,悄悄地与表姐换小子说。
  “我也觉得面熟……可是想不起来了。”换小子疑惑地说。
  “别胡说八道!这是三个土匪头子,你们怎么会认识?快走!咱赶在杀人前出城,赶快回梨花荡,别再给我招惹是非!”说着拉着两个孩子快步向城门走去。可是,西城门口已经是人满为患,看出大差的人已经拥挤得城门显得窄了。黎妈妈娘三个,随着潮流不用走已经被挤出了西门外。这时,金沙滩的坝墙子边,已经是人山人海,想过金沙滩回梨花荡已经不可能了。
  黎妈妈一看,只好先到田家花园自己的妹妹家,等出大差完了,再回梨花荡了。其实,这田家花园名义是田家旺的花园,但是那看花园的很气魄的五间房,老田家并不在这里住,人家住在城里的洋楼里;而花园的房子,租给了黎妈妈的妹子老李家,老田家只收房租而已。
  黎妈妈到了妹子家,说起今天进程看到的事,老姐俩既感慨又心惊。姐两个说笑了一会儿,黎妈妈突然想起了两个孩子。
  “哎呀!这换小子和小狗子又到哪儿去了?一个眼看不到,又跑了!”黎妈妈焦急地说。
  “唉——着啥急呀?都是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了,就让他们跑着玩去吧!不用操心。”换小子她二姑陈春兰满不在乎地说。
  “哎——妹子你是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可成是不省心了,一个眼神不到就会给我捅娄子。”黎妈妈说到这里,就把这两个孩子在田家百年老店,跳萨满舞的事说了一遍;又说,“这不又赶上这里出大差,又不定给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哈哈,哈哈!这两孩子倒是调皮的可爱!那老田家也忒不是东西,早就该有人治治了。耐个三开变色龙,坑害的人太多了,这回两个孩子为咱幽州人出口恶气!”陈春兰解恨地说。
  “事儿倒是这么回事,可是这一闹,如果让人传出说是咱们的孩子干的,那不是惹祸上身吗?特别是你家老李还在人家眼皮底下做事,那要给个小鞋穿还有好吗?”黎妈妈心有余悸地说。
  “管他呢!听蝲蝲蛄叫唤,还别种地了呢!越怕他越找你茬,如果你不理他他也没办法;更何况孩子不请自到给他跳大神驱鬼避邪,明知是惩治他,他也不敢把萨满教得罪,只有是:哑巴让狗日了——有口说不出。”妹妹陈春兰荤的素的说了一大堆,倒把姐姐逗笑了。说到这里又说,“咱也看看出大差去。如今官家越来越不像样,当官的借接收鬼子的遗产,大发横财还不算;动不动就以镇压汉奸为名,又乱杀所谓的土匪、共产党。有多少抗日英雄竟成了冤死鬼呀!”
  “这国家事儿,咱不去多言,老天自有公理。咱还是看看孩子到那去了,可别再惹事了……”黎妈妈说这与妹妹一起向金沙滩走去。
  幽州城西的金沙滩,自古就是战场。有多少国土纷争,群雄争霸,派系恩怨情仇……都是通过流血在这里解决。如今又成了杀人场,让人一听都毛骨悚然。可是,换小子和小狗子黎佳缘,这两个孩子,却满脸正气出现在杀人场。二人看看这所谓的政府,怎样处理这三位似曾相识的好汉。正在这时只听一声罗响,监斩官高声叫道:“午时三刻到,行刑——”黎佳缘立刻一机灵,向为首的好汉看去,正好与好汉目光相对:“啊——这不是赵猛子,医巫闾山抗联总部警卫队队长、骑兵队赵队长吗?怎么竟成了汉奸、土匪了呢?”他刚要喊出声来,可是刽子手的钢刀,已经砍下了赵队长等三人的头……
  与此同时换小子——也就是梨花仙子陈梨花,也想起梦中与铁队长并肩作战的一幕。
  换小子与黎佳缘悲愤已极,仰天长啸:“苍天哪!你还有天理吗?怎么竟把铮铮铁骨的抗日英雄,当作汉奸杀害?天理难容啊——”两个孩子边哭喊,边扑向刚刚倒下的英雄。
  这一幕惊呆了监斩官,惊呆了刽子手,惊呆了所有的人。
  这一幕被找孩子的黎妈妈、李婶陈春兰两姐妹看在眼里,不顾一切地跑到孩子身边,帮着两个孩子收拾三位英雄的尸体。
  这一幕震怒了天庭,突然响晴的天空,“卡啦啦——”电闪雷鸣,乌云布满天际,瓢泼大雨倾泻在金沙滩上。刑车、刑警、刽子手、国民党官员……被雨水淋成了落汤鸡;杀人场前来看杀人的人们,个个抱头鼠串。唯独两个孩子和他们的黎妈妈、陈姑姑和几位不知名的好人,正在满眼流泪地收尸,竟没有一滴雨水落在身上。
  突降的暴雨,驱散了人群;赶走了官员;行刑的刽子手们满脸愧色溜回去了。金沙滩上只剩下两个孩子和他们的姑姑、妈妈,还有十多个不知名的好心人。
  正在这时,锣鼓声从西门口传来,一群身穿奇异服装的人们,跳着萨满教的“打路鬼舞”,边驱鬼边来到金沙滩;围着黎佳缘等人做着法事,保护孩子,为三位英雄超度亡魂。
  又有十几辆马车,从四面八方赶来了,车上装满了给亡人安葬的用品,和三口棺木。大家就在城墙下的花园中,搭起了灵棚。大家又把三位英雄的遗体,抬进棺椁中入殓,抬入灵棚中。这时车上的老板打开车上的包裹,大声说:“我这里有孝服孝帽,还有孝带,咱们给英雄表示表示吧!谁需要谁来拿吧。”
  说来也怪,刚才是霹雷闪电,暴雨倾盆,金沙滩血水横流;现在雨过天晴,金沙滩竟是金光闪闪,连一滴水也没有了。人们听了车老板的话,都纷纷到车上:有的拿了孝带系在腰上;有的拿了白布袖标戴在胳膊上;还有的把白布缝在帽子上……
  小狗子黎佳缘和梨花仙子换小子,默不做声地走到车边,穿上了满身孝服,披麻戴孝,跪在了铁队长棺椁前,充当了铁队长的孝子孝女。正在这时,人群里走出果农打扮的两位上了年纪的男女,一声不吭地走到马车边,穿上了孝服,带上了孝帽,威严地走到两个孩子身边;扶起孩子轻声说:“节哀顺变吧!这个仇我们早晚会报!放心吧……”
  两个孩子看着这两个人,突然闪过梦中的铁梨花司令和佟玉兰政委。正要说什么,只见佟政委向二人使眼色制止,便明白了他们的处境艰难,赶紧改口说:“谢谢二位光临。”
  这时,人们已经在花园里,又搭起了几个席棚,那两位威严的男女,赶紧以主人的身份,招呼客人们到席棚里就座。
  前来为三位英雄送行的人越来越多:大楼花的老道来了,为英雄做起了法事;青岩寺的和尚来了,开始诵经超度亡魂;梨花荡的乡亲们来了,带来了贡品与宴席,招待前来送葬的人们……
  充当孝子孝女的小狗子黎佳缘,和换小子梨花仙子陈梨花,已经完全沉浸在梦幻的抗联队伍中,在为英雄送葬的队伍里,又看到那些花了妆的熟悉的战友,个个都饱含悲愤的心情拉个战友们送行。
  
  第四十二集出场的主要人物简介:
  036•陈春兰:换小子她二姑,黎妈妈的亲妹子。人们习惯的称她为李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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