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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表嫂辞工

作品名称:旅店烟云      作者:遇上你是我的缘      发布时间:2018-12-05 10:30:31      字数:4983

  我父亲病故后的那个春节,大约是正月初三,表嫂很不情愿来上班,就说她的亲戚在深圳某电子厂给她联系好了工作,订好了是正月十二就要到那面。那几天,她火急火燎地,也明确表示辞工的想法。她的意思是反正就做到正月十一,好像一刻都不想在林业宾馆再待下去了。
  是的,在她看来,她一个月一千多块钱的工资确实不高,也不够用,这都是事实。而伯会给她开的工资相当于当年县城古宋所有旅馆服务员的平均工资线。当然,这个工资肯定没法和深圳那面相提并论,这一点毋庸置疑。深圳那面的工厂好多都是外资企业,大老板开的,再说当地的用工环境也就是那样子的。内地的工资普遍都低,也是根据当地的整个行业总体情况来考量的,所以是符合内地的基本实际情况的。不过,去深圳那面,我相信工资是高很多,老家这面的少,可各有好处。就是去了深圳,却照顾不了家里,假如有啥大事,整个一个人都搞得心惊肉跳的;而且也造成两地分居,无法照管小孩,时间久了自然会影响到夫妻和与孩子们的感情,从而给家庭生活带来诸多不确定因素。
  渐渐地,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老表嫂想找工做的急切眼神,时间由此倒推到三年之前……
  石海招待所即将到期的时候,我的老表嫂早从深圳回来过年,年后不想再出去漂泊,就想在县城古宋找点事做。可是她的运气还真是不好,接连面试了几家都不满意,也没有被录用。
  也正巧是那段时间,伯会和林业商务宾馆的房东覃晓玲女士促谈成功转租该宾馆的经营权,签订的合同日期是从2015年6月25日至2020年6月24日止。我们那时正是用人之际,伯会看她连试几家都没成,就对她说:“你回去和老表商量一下,可以的话就过来帮我嘛,工资每月一千七百元。你先不必急着回答我,你们回去商量好后再决定都不迟。”
  老表嫂离开石海招待所后,我悄悄问伯会:“吔?表得老表嫂来得斗不安?会不会嫌工资低了不做?”
  伯会一本正经地说:“该说的我已经给她说清楚了的,古宋城头目前的服务员工资就是一千多点。我都想到我们是亲戚,肯定不会给她最低工资三,最起码都要开高一些的才说得过去。反正,随行市价。我这个人做人的原则就是不要让人家觉得吃亏。当然,你要说开个两三千的服务员工资,我也没得办法的,也不现实。我都喊他们回去商量过,可以做的话就来,不得行的话我继续招工就是。”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伯会都还没起床,老表嫂就来了。我热情地给她泡茶,让座,她哈哈一笑:“老表你弄早的啊?”
  我:“有客人退房,就起来了。你也早哈。”
  “你老表赶急来上班,我就跟斗一路了。高七姐都还在休息,我在这点高声捂气(四川方言,就是高声说话的意思)的,闹斗她的瞌睡了安。”她接过冒着热气的茶杯,一边坐在凳子上一边说道。
  “哦,我都要起床了。你好早的。”睡在石海招待所底楼楼梯下方的伯会听到我们的谈话,自然没有睡意了,就仰起头来说了这么一句。
  “不早。当格(四川方言,就是耽搁的意思)你睡觉了哈。”她抬起头来笑呵呵地对伯会说话,
  “没得事,有事嘛就起来了,没事又多睡一哈儿(四川方言,就是一会儿的意思)三。”伯会一边说,一边披着浴巾,穿着拖鞋上楼,老表嫂目送伯会上楼的背影。
  “老表嫂,还出克不?”我随意问了她。
  “我暂时不想出克的,屋头边弄多事情,都离不得人。你晓得的,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你家公(四川方言,就是指外公,母亲的父亲的意思)都九十多了,你二母(四川方言,就是指母亲的二哥的意思)和二舅娘都六十好几了。他们的身体也不好,下边还有两个读书的,嗯是老伙(四川方言,就是困难的意思)得很。”
  趁着伯会上楼洗漱的当儿,我就介绍一下这个老表嫂。她老家在兴文县古宋镇范家村,在家中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妹妹,是我二母二舅娘家的大儿媳妇,更是我老表的知心爱人。说起来话就长了,上世纪的97年秋天,我有幸参加了老表嫂结婚的典礼。二母和二舅娘倾尽全力,把他们的婚礼办得既热闹又隆重,在当时的农村,也算得上是高规格的了。
  那一天,老表嫂是坐着吉普车过来的。还没下车,幺舅娘就端着一个点燃干红辣椒的火盆子绕着吉普车转三圈,边转边用一把蒲扇来回扇风,白烟飘荡,刺鼻的辣椒味传来。天气不是很好,精心打扮后的老表嫂倒也楚楚动人,稳稳地下了车,然后牵着老表的手,跨过火盆子。拥挤的人流很快让开一条道,他们就直接上了二楼的新房。我在楼梯口见到他们,向他们表示了热烈祝贺,老表边点头边对我说:“谢谢老表。”很多客人跟随到了新房外,都还想进去看热闹,没想到我老表他们刚一进屋立即就用脚使劲回勾了一下木门。只听得清脆的“嘭”的一声,木门严严实实地就合上了,根本就没有给客人一点机会。一道木门阻隔开来两个世界,也许他们会想,这对新人正在干什么呢?呵呵,正在干什么,好像给客人没有多大的关系吧?都是过来人了,难道还不清楚会做什么吗?真是的。
  我的二舅那时还是村里的老村长,有段时间还干过村支书。反正,在村里任职长达二十多年,而且还当选过兴文县人大代表,如果后来没撤掉和平乡,据说他还有望当选为副乡长。二舅和二舅娘他们这一生共生养了三个子女,大老表,二表妹和三老表。从我记事起,就常走路过去玩,三个老表中,只有二表妹后来考上了宜宾学院和教师,现在都还在沙坝教书。大老表,三老表和我一样,读书不得行,现在都在县城打拼。
  老表嫂姓成,据她讲原本祖籍还是万寿这面的,后来才迁移至范家村那面去的。她的父母我后来见到过,身体硬朗,开心快乐。原本他们就认得我,对我的父母也很熟悉。只是我这人记性实在太糟糕,确实是年月久了忘记,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装大呢。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我都会自我解嘲地说:“实在对不起。我很少在家里,记性也不好,所以就……”如此解释一番之后,主要目的就是想消除一些误会。
  老表嫂上班的时候,我都还在石海招待所那面。她和另外一个姓成的负责打扫楼层卫生,拆洗床单被套枕巾。总台服务员名叫牟群,古宋镇小河村人。伯会那时主要精力都放在林业宾馆这面,石海招待所反正都要到期,能做多少生意就做多少吧,租金也不贵。两个店同时开,人员仅仅五个人,虽然人少,但只要协调分工,还是可以发挥最大的效能。
  刚开始的时候,老表嫂来上班,都是坐老表的摩托车过来。她自己说的,一个人胆小,不敢在路上骑电动车,我和伯会常鼓励她“注意交通安全,胆子大一点,心细一点就没事了。凡事都有第一次,练练胆就不怕的了”。大约过了一个来月,她才算是适应了一个人骑着电动车上下班,以至于到后来的骑行技术似乎越来越好了。
  老表嫂个子不高,梳着马尾辫。她干活的特点是速度快,早上过来上班时,如果发现头天没住多少房间,她的脸色就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有一句没一句地主动找你说着话;否则,她的脸色就不好看,气鼓鼓的,你给她说话也不搭理你。虽然我不确定她是否因为其它的事不开心,而就算是那样,可也没必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嘛。对不对?本身来讲,我和伯会并没有欠你什么。当时就是看到她找工不顺,才动了恻隐之心,主动联系她来上班以解燃眉之急。按理说,应当感谢我们才对啊。
  起初,伯会对我说起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她就说:“我连试过好几回了,你要不信,可以再慢慢地看嘛。说得不好听一点,我的生意好与不好,那也不是你(指老表嫂)的脸色就能决定了的。只要你没辞工,那就得把班上好,我也懒得去管你高兴还是不高兴。哪有打工的要拿脸色给老板看的道理?”
  “是的,现在可不是我们当初在东莞那个样子了,打工的比老板还牛皮。想当初,我们在那面还真的是‘夹着尾巴做人’,遇到用工单位的大小领导,都得违心地奉献出虔诚的笑脸,有时候好话要说一大堆,那是我们在看人家的脸色,即使你有天大的事,在上班的时候都必须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如果不能管控好自己的情绪,势必会对本职工作就有不利的影响,一旦出错,压根就没有回旋余地,接下来就等待领工资滚蛋。”听我这样子说,伯会会意地点点头。
  既然伯会那样说了,我还真的就想不动声色地试试老表嫂,看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没想到接连几回都是那样子,我就不得不相信了。我在想,老表嫂的心思就是:你们(指我和伯会)宾馆的房间住的客人多,我干活就要累得多;客人住得少,那活就少,当然要轻松好多。大家都不是傻瓜,谁会不知道呢?可是她没有仔细想想,如果没有客人来住,工资从何而来?还先别算我们的经营成本进去,对不?如要这样说,她也许会这样想:你们的生意好与不好,那关我啥事啊?我就是一打工的,干活拿钱天经地义,理所应当。这种想法我也理解。可问题是,如果是因为你自己把情绪带到工作中,而影响到了生意,我们肯定就没有收入了。我们都没有银子进账,又怎么保证你有工资来拿?这两者之间并不矛盾,而是存在着因果关系。所以,通俗点说,打个形象的比喻,我们宾馆的生意,就像是几个人合伙在做蛋糕,只有相互配合协调合力把这个蛋糕尽量做大,其它所有的问题也就全都迎刃而解了。蛋糕做大了,老板也看得到和想得到,不用你说,都会对你心存感激,福利待遇肯定会有所考虑。而这个前提就是要踏踏实实地做事,放下所有的不快,而不要去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求尽心去做就好。
  特别是伯会临时有事,让她帮忙做下饭。老表嫂板着脸的那种神情隐约有些吓人,我只当做没看见。既然她都不多说话,我又何必非要自寻烦恼呢?不说就不说嘛,也没啥大不了的。她的主要工作就是拆洗和更换客人使用过的床单被套和枕巾,我的工作就是打扫房间和卫生间的卫生、收拾垃圾、补充缺少的牙具卷纸一类的。对了,如果楼梯上有烟头泥土,走廊栏杆上有灰尘,都是我的工作范围要解决的事。我没想她能协助我,只要她做分内之事就不错了。如果有多余的时间,能主动帮我,我也会感激的。不过,更多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呼呼呼”地跑在前边了,我一个人默默地紧随其后。偶尔在一块收拾房间时,也看情况,如果她的脸色好,就说明那个时候她的心情此刻不错,兴许还会开个小玩笑啥的,气氛倒是融洽。
  我那个大老表,之前就会开车,这一点比我要强。他人不错,逢人爱笑,说话有条有理。我小的时候还偶尔和他见面,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后来辗转几地,行踪飘忽不定,渐渐地就失去了联系,也没想过会荣幸参加他和老表嫂的婚礼。
  从和老表嫂平常的聊天中,我了解到,他们的结合是我幺舅娘的功劳。许多年以前,我大老表就在幺舅娘现住的地方收取竹木检查费,过后又买了柴油机加工稻谷,总之都还算不错。而外出深圳,也是在和三老表他们分家和生了小孩之后,实在都呆不下去了才决定外出闯荡和打拼。所幸,他们的运气就比我和伯会的好,虽然平淡,可没有我们经历的那种大起大落、刻骨铭心的辛酸与难忘往事。他们在深圳观澜镇一直都在厂里上班,过着按部就班的有规律的生活,中间也没有什么波折,所以这一路走来还算幸运的。是啊,稳定就好,稳定才不至于让人心慌意乱和无所适从。
  现如今,他们生育了两个儿子,一个在成都读高等专科学校,另一个马上要中考了。而他们俩又在同一个老板手下做事,上下班几乎同步,所以也都不错,可以用“夫唱妇随”这个词语了。
  老表嫂离开林业宾馆以后,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和我们联系,我们都以为她当真会去了深圳联系好的电子厂继续上班。渐渐地才听说,她的小儿子和我大老表坚决不同意她再出去,否则就怎样怎样。无奈之下,她才收回了继续漂泊南国的心,一心一意地和老表比翼齐飞。这有何不好嘛。又过了很久,她才和我们又有了联系,而且中途还帮助了后来的服务员一个星期的忙。都说距离产生美,也许之前有点误会,时间一久慢慢回想,似乎就能想明白和通透了。大家都换位思考,很多原来无法释怀的情结就能一一打开,而当你对自己的过去哑然一笑的时候,本身就说明你已不再是昨天的你了。时间的流逝,会让人变得坚强和成熟,岁月的无情只能催生细密的皱纹和满头银发,但是,却始终割舍不断老天赐予的浓浓亲情。情感实在太重要了,人若无情,又委实可怕。人若多情,亦不可取。
  最近一次见到她时,发觉有些变样,连她自己都笑着戏谑说:“拐求(四川土话,就是坏了的意思)了,跟你老表一起上班,成天都坐起的,这身上都长起嘎嘎(四川方言,就是肉肉的意思)了。”
  我和她开个小玩笑说:“啷个才安逸斗嘛,丰满了性感三,老表看斗才会更加喜欢你。”
  “是不是哦。老表,你没日白(四川方言,就是吹牛或者糊弄的意思)我三。”
  “没有,我猜想的哈。要不,你去问老表不就晓得了啊?”
  “哈哈,大老表,你也学起开玩笑了。你这话听起来还是安逸,刮巴阔(四川方言,就是舒服的意思)人的。谢谢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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